“不休。”
王管事看了他一眼。“兩天都不休？”
“活不重。不急著出去。”
王管事看了他一眼，在冊子上記了一筆。“行。想休了隨時來找我。”
張遠山站在陳垣旁邊，也說：“不休。”王管事沒有多問，繼續登記下一個。
趙天賜從陳垣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走了。
傍晚，膳堂裡比平時熱鬧。
馮小山端著碗，一邊吃一邊說：“山下鎮上的坊市，聽說挺大的。比永安鎮的坊市大多了。”
“你去過？”孫大力問。
“沒去過。聽說的。老雜役說的。”馮小山放下筷子，“聽說那邊有賣丹藥的，聚靈丹，吃了能加快修煉速度。”
“多少錢一粒？”
“不知道。肯定不便宜。”馮小山嘆了口氣，“咱們一個月才五枚靈石，買一粒都不夠。”
孫大力也嘆了口氣。“能攢多少是多少唄。”
趙天賜坐在角落裡，沒有說話，但眼睛在轉。他面前擺著一碗米飯和兩碟菜，比其他人多了一碟——他自己掏錢加的。他明天就要下山了，穿什麼衣服，帶多少靈石，他心裡己經在盤算了。他的靈石比旁人多——趙家有錢，他爹在他出門前塞給了他幾十枚。加上每月份例，他比陳垣闊綽得多。
陳垣端著碗，默默吃著。他在聽，但沒有插話。山腳下有坊市。丹藥、草藥、法器，都有賣的。這意味著他以後有了銷路——葫蘆空間裡的靈藥，總有一天要出手的。但不是現在。現在靈藥還沒長成，他也沒有足夠的靈石。
他又扒了一口飯。不急。
天黑後，陳垣回到住處。
他把雜役弟子的灰色短褂拿出來試了試。不大不小，剛好合身。袖口和領口都收得緊，幹活不礙事。他把兩套都疊好，放在床頭。又把令牌從腰間解下來看了看，正面刻著“青玄太宗”，背面刻著“陳垣”。字跡工整，筆畫清晰。
他把令牌放在枕頭旁邊。
然後他把意識沉入靈臺。葫蘆空間裡，八株靈藥安安靜靜地懸著，各自發著光。被靈液澆過的那株又大了一些，葉片己經有三指寬，光暈從淡綠色變成了青色，邊緣的金色紋路粗得像用金粉描上去的。其他七株也在長，一天比一天大。最早偷的那株己經長出了第三片葉子，嫩綠色的葉片上金色紋路清晰可見。
靈液還剩半滴。懸在葫蘆內部的小空間裡，溫熱的，透明的，像一顆縮小了的露珠。
他把意識收回來，躺在床上。
西十一枚靈石。八株靈藥。半滴靈液。這是他現在全部的家當。不多，但比剛來的時候強。剛來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有——沒有靈石，沒有靈藥，沒有靈液，只有一把劍和一個剛甦醒的葫蘆。現在，他有了每月五枚靈石的份例，有了自己的靈藥，有了恢復中的靈液。
坊市的事不急。靈藥還沒長成，靈石也不夠。等靈藥成熟了，再去坊市打聽行情。
這個月的兩天假，不休了。下個月再看。趙天賜要去坊市，那是他的事。陳垣不羨慕，也不著急。
他閉上眼睛。窗外蟲鳴，一聲接一聲，和永安鎮不一樣，和落霞村也不一樣。
明天還要掃地。明天中午，李老頭還會去吃飯。他還會取一株幼苗。不急。慢慢來。靈藥在長，靈液在恢復，根基在一點點補回來。路是一步一步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