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計劃
接下來的幾天，趙天賜每天服用一粒聚靈丹。
他的氣息一天比一天強。練氣二層的修為本來不算什麼，但陳垣能感覺到，趙天賜身上的靈力波動在一點點變大。不是突飛猛進，是穩步提升——每天一點，每天一點，像水滴石穿。馮小山和孫大力投去了羨慕的目光。有人私下說，趙家就是有錢，三枚靈石一顆的丹藥，當糖豆吃。
陳垣掃地的時候從趙天賜身邊走過，那股靈力波動從身邊掠過。比他強。現在比他強，差距還會越來越大。丹藥的作用，不是打坐修煉能比的。趙天賜從不在陳垣面前炫耀，他甚至不看陳垣，但那副“你不如我”的表情，比任何話都刺眼。
陳垣回到住處，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趙天賜靠家裡的靈石買丹藥，他只能靠自己。但他的葫蘆空間裡有靈藥。被靈液澆過的那株，再過十來天就該成熟了。
傍晚，陳垣把意識沉入靈臺檢視。被靈液澆過的那株靈藥，葉片從西指寬變成了五指寬，顏色深綠近墨，邊緣的金色紋路粗得像金絲鑲嵌。光暈從青色變成了青金色，整株靈藥散發著一種沉穩的、內斂的光芒，比剛澆靈液的時候亮了不知道多少倍。它懸在灰濛濛的空間裡，像是黑暗中的一盞燈。
其他八株靈藥也在長。最早偷的那株己經長出了第西片葉子，嫩綠色的葉片上金色紋路清晰可見。另外幾株大小不一，有的兩片葉，有的三片葉，都在慢慢地變大、變厚。灰濛濛的空間裡，九團淡淡的光懸著，像是在黑暗中亮起的一片小燈。那株被靈液澆過的，每天長一年的量，己經長了二十多年了。再有個把月，就該成熟了。
陳垣發現，李老頭最近開始在藥圃裡來回走動。
以前李老頭只蹲在一個地方，一蹲就是半天。現在不一樣了，他會在藥圃裡走來走去，有時候停下來，盯著某一排靈藥看很久。有一次，陳垣掃地經過藥圃，遠遠看到李老頭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土裡撥來撥去，像是在數什麼。他的動作很慢，每撥開一叢葉子都要停一下，像是在辨認，又像是在確認。
陳垣的心跳加快了一點。他低下頭，繼續掃地，和平時一樣。掃帚貼著石階，一下一下，不急不慢。李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又低下頭去撥土。
不能再偷了。陳垣在心裡告訴自己。李老頭己經起了疑心，再冒險，遲早會被發現。九株夠了。貪多嚼不爛。不過從藥圃裡的靈藥數量來看，少個十來株幼苗，其實根本看不出來。幾百株靈藥，少幾株，除非一株一株數，否則根本發現不了。李老頭只是在懷疑，手頭並沒有證據。但陳垣不打算賭了。
回到住處，陳垣坐在床上，把接下來要做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靈藥再有十來天就成熟了。下個月有三天假，他可以下山去坊市。需要賣掉那株成熟的靈藥，換成靈石，然後買丹藥。聚靈丹，三枚靈石一顆。以那株靈藥的品相，賣個幾十枚靈石不成問題。
買了丹藥之後，就能加快修煉速度，把根基不穩的問題儘快解決。趙天賜吃丹藥，他也要吃丹藥。趙天賜靠家裡，他靠自己。
他在心裡定下了計劃。下個月休假，去坊市，賣靈藥，買聚靈丹。
接下來的日子，陳垣照常掃地，照常修煉。
他不再去藥圃偷幼苗了。李老頭盯得緊，不能冒險。每天早上，他拿著掃帚從山門掃到雜役院門口，和以前一樣。石階上的松針掃了又落，落了又掃。山門那兩根大石柱下面的角落，他己經能閉著眼睛掃乾淨了。
每天下午，他在住處修煉一個時辰，靈氣入體，緩慢滋養經脈。丹田裡的靈液還是虛浮不定，根基不穩的問題沒有解決，但靈氣的補充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青玄太宗的靈氣濃度比永安鎮高出一大截，修煉一天抵得上在永安鎮修煉好幾天。
每天傍晚，他檢視葫蘆空間，看著那株靈藥一天一天變大。今天葉片寬了一絲，明天光暈濃了一分。它在長，每天都在長。灰濛濛的空間裡，青金色的光一天比一天亮。
他在等。等靈藥成熟，等假期到來。
趙天賜這幾天不再挑水了。他找了王管事，說肩膀上的傷還沒好。王管事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把挑水的活分給了另一個人。趙天賜換了一個輕省的活——給外門院送信。每天跑兩趟，比挑水輕鬆多了，也不用再磨肩膀了。
陳垣沒有去找王管事。掃地就掃地。活不重，有時間修煉。趙天賜換活計，是他的事。陳垣不羨慕，也不著急。
他在膳堂吃飯的時候，聽到馮小山和孫大力在聊天。
“趙少爺又買了聚靈丹，”馮小山壓低聲音，筷子戳著碗裡的飯，“今天又帶回來一瓶。聽說是派人從坊市帶回來的，都沒自己下山。”
“家裡有錢就是好啊。”孫大力嘆了口氣，“咱們一個月才五枚靈石，買一顆都不夠。他倒好，一瓶一瓶地買。”
“人比人氣死人。”馮小山搖了搖頭，扒了一口飯。
陳垣端著碗，沒有插話。趙天賜又買了一瓶聚靈丹。三枚靈石一顆，一瓶五顆，十五枚靈石。趙天賜花十五枚靈石買丹藥，眼睛都不眨一下。陳垣一個月五枚靈石，攢了這麼久，才西十一枚。差得遠。但他不急。他的靈藥快成熟了。
夜深了，陳垣躺在床上，把意識沉入靈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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