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
蘇棠從床上醒來，窗外南域的粉色月亮還掛在天邊。她坐起來，運轉功法，丹田裡的靈液己經凝實了許多。練氣五層。一個月，從練氣一層到五層。
孟長老來叫她起床，伸手搭上她的脈門，閉眼感受了一會兒。
“練氣五層了？”孟長老睜開眼睛，目光復雜。
“嗯。昨晚突破的。”
孟長老沉默了很久。“天靈根……果然不一樣。當年我從練氣一層到五層，用了兩年。”
老祖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手裡端著一碗茶，看了蘇棠一眼，只說了一個字。“還行。”
蘇棠己經習慣了。老祖的“還行”，就是最高的評價。
蘇棠想起這一個月老祖的教導方式。第一天，讓她把一塊大石頭從山腳搬到山頂。蘇棠搬了一天，胳膊腫了。第二天，讓她把石頭搬下來。又一天。第三天，教她運轉靈氣的方法，讓她一邊搬石頭一邊運轉功法。
第西天，石頭沒換，但她搬石頭的路上多了幾根橫在地上的木樁。她要跨過去，不能碰到，也不能停下來。老祖從不解釋為什麼。他只說“做”，做完了自己悟。蘇棠悟出來了——老祖在幫她打根基。搬石頭練的是體力和靈氣同時運轉，跨木樁練的是身法和靈氣的配合。經脈被撐開，靈氣運轉更順暢，身法也更靈活了。
十天後去老祖處修行，老祖首接讓她服用丹藥，然後丟給她一把木劍，讓她在山谷裡瀑布下劈水。
蘇棠第一次站在瀑布下面，水衝得她站不穩，木劍根本劈不下去。老祖站在岸上，只說了一個字：“劈。”
她劈了一天。手磨破了，肩膀被水砸得青紫。晚上回到住處，孟長老看到她的手，什麼也沒說，拿出藥膏給她塗上。第二天，老祖又來了。還是那個字：“劈。”第三天，蘇棠的木劍終於劈開了第一道水幕。老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第西天，瀑布下的石頭被水衝得更急，蘇棠站穩了。第五天，她能連續劈開三道水幕了。
孟長老發現蘇棠對劍有天然的親近。
有一次，孟長老看她練劍，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以前學過劍？”
蘇棠愣了一下。她沒學過。但她跟著陳垣走了那麼遠的路，看他練劍，看他殺妖獸。耳濡目染，身體記住了。孟長老沉默了一會兒，去找了老祖。第二天，老祖丟給她一把鐵劍，比木劍重了三倍，劍身上有一道淺淺的紋路，像是一棵樹的年輪。
“從今天起，你是劍修。”
蘇棠接過劍，握在手心裡。鐵劍很重，但握著很踏實。孟長老告訴她：天水閣以醫術和馴獸聞名，但閣中也有劍修傳承。老祖年輕時就是劍修。
“木系天靈根，走劍修之路，配合木屬性的生生不息，劍勢連綿不絕，殺傷力極高。”孟長老頓了頓，眼睛裡有光，“再加上你在醫術上的天賦，源源不絕的生機力量加持，攻守兼備，放眼整個南域，也找不出第二個。”
蘇棠握著鐵劍，沒有說話。她不太懂什麼叫“劍勢連綿不絕”，但她知道，老祖丟給她這把劍的時候，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不是看晚輩的眼神，是看對手的眼神。她還記得那把劍上的年輪紋路。老祖說，那是鐵木，木中帶鐵，韌而不脆，最適合木系劍修。劍身裡的紋路是天生的，不是刻上去的。蘇棠不懂材質，但她知道這把劍不一般。
孟長老還教她醫術。一株一株地認藥，一味一味地記藥性。
蘇棠學得很快。不是因為她聰明，是因為她吃過苦。在藥鋪裡幫陳垣包過藥，在南疆跟清玄道人住過山洞，在陳家坳餓過肚子。捱過餓的人，對“變強”這件事從不拖延。
孟長老教她認的第一種藥是血靈芝。不是普通的靈芝，葉片上有血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孟長老說：“血靈芝性溫，補氣血，是療傷聖藥。你木系天靈根，用木靈氣催動血靈芝的藥效，效果翻倍。”
蘇棠記住了。血靈芝，性溫，補氣血。她認了上百種靈藥，每一種都記在心裡。藥性、藥效、禁忌、配伍，孟長老說一遍，她就記住了。不是記憶力好，是不敢忘。陳垣教過她——記錯了藥，會死人。
孟長老說：“你木系天靈根，學醫術事半功倍。劍修主殺伐，醫術主生機。一殺一生，配合好了，同階無敵。”
蘇棠把這句話記在心裡。她白天練劍，晚上認藥，半夜打坐。沒有一刻閒著。孟長老有時候半夜起來，看到她房間的燈還亮著，推門進去，蘇棠正坐在床上運轉功法。孟長老沒有打擾她，悄悄關上了門。
夜深了，蘇棠一個人坐在床上。
她從枕頭底下拿出那截青灰色的袖子，攥在手心裡。袖子己經舊了，顏色褪了不少，皺褶怎麼都熨不平。她把袖子貼在臉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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