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陳垣照常掃地。石階上的松針掃了又落，落了又掃，和往常一樣。晨霧瀰漫的時候出門，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收工。日子一天一天過，沒有什麼變化。
中午，李老頭提著食盒走了。陳垣看了一眼藥圃的方向，沒有進去。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再偷了。九株夠了。李老頭最近在藥圃裡來回走動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候會蹲下來撥開葉子數一數。雖然幾百株靈藥少幾株幼苗根本看不出來，但陳垣不打算賭了。被發現，不僅是捱打的問題，是會被趕出宗門。他花了那麼大力氣進來，不能因為貪心毀掉。
他在石階上休息了一會兒，等李老頭回來，才拿起掃帚繼續掃地。
傍晚，陳垣回到住處，把意識沉入靈臺。
葫蘆空間裡，那株被靈液澆過的靈藥又大了一圈。葉片己經有巴掌大了，顏色深綠近墨，邊緣的金色紋路粗得像金絲。光暈從青金色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顏色，像是金色和翠綠混在一起，沉甸甸的，懸在灰濛濛的空間裡，像一盞燈，把其他靈藥的光都壓了下去。
它快成熟了。
陳垣盯著它看了很久。按照葫蘆空間的生長速度，不放靈液的話，放一天相當於外面一個月。這株被靈液澆過的，每天長一年的量，己經長了將近一個月。二十多年的藥齡，放在外面，算是一株小有名氣的靈藥了。但還不夠。再等等。
又過了幾天。
陳垣掃地的時候，看到趙天賜從外門院送信回來。他穿著一身乾淨的深藍色長袍，腰間掛著令牌，手裡拿著那把玉骨扇，腳步輕快。自從換了活計，他的氣色好了很多，臉不曬了，手不磨了，每天送兩趟信，剩下的時間就是修煉。
他從陳垣身邊走過的時候，靈力波動從身邊掠過。練氣二層的修為又精進了一絲，氣息比前幾天更強了。陳垣沒有抬頭，繼續掃地。掃帚貼著石階，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他知道趙天賜不會看他。在那個人眼裡，陳垣只是一個掃地的雜役，不值得多看一眼。但從那股氣息裡，他能感覺到差距。不是靈力強弱的差距，是成長速度的差距。趙天賜每天吃一顆三枚靈石的丹藥，修為一天一個樣。他每天掃地、修煉一個時辰，進展慢得像蝸牛。一個月了，丹田裡的靈液還是虛浮不定，根基不穩的問題沒有解決，只是靈氣的補充速度比以前快了一些。
他需要丹藥。他的靈藥快成熟了。
傍晚，陳垣回到住處，把意識沉入靈臺。
那株被靈液澆過的靈藥，葉片不再長大了。顏色從深綠變成了墨綠，邊緣的金色紋路粗得像金絲，整株靈藥散發著一種沉穩的、內斂的光芒。光暈不再擴散，而是收攏在葉片周圍，像一層薄薄的紗，把整個植株裹在裡面。
陳垣不知道它是什麼品種，但他知道它成熟了。他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後試著用意識觸碰。靈藥從根莖處斷開，落在他意識中。他把它從葫蘆空間裡取出來，放在手心裡。
葉片厚實，摸上去溫溫的，有一股淡淡的藥香。那不是普通草藥的味道，是一種更清冽的、讓人精神一振的香。花的香氣更濃，聞著就覺得腦子清醒了不少。整株靈藥在他手心裡微微發著光，像是在呼吸。
一株成熟的靈藥，二十多年的藥齡。值多少靈石？他不知道。但肯定比趙天賜那些聚靈丹值錢。
他把靈藥收回葫蘆空間，躺在床上。明天還有一天，後天就是下個月了。下個月有三天假。他要去坊市，賣掉這株靈藥，買聚靈丹。
第二天，陳垣去膳堂吃飯的時候，聽到王管事在院子裡喊。
“下個月休假的，來登記。”
馮小山第一個跑過去，手裡還端著飯碗。“王管事，我休前三天。”孫大力也跟了上去。“我休中間三天。”
趙天賜從膳堂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扇子，不緊不慢。“我休後三天。”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休假是理所應當的事，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一個一個登記。輪到陳垣時，王管事看了他一眼。
“陳垣，休哪幾天？”
“前三天。”
王管事在冊子上記了一筆。陳垣轉身走了。身後傳來馮小山的聲音：“陳垣也要休假了？頭一回啊。”沒有人回答他。趙天賜沒有看他，劉大柱沒有看他，王鐵柱也沒有看他。只有馮小山多嘴了一句，但也沒有下文。
陳垣回到住處，把門關上。他坐在床上，把靈石從枕頭底下拿出來，西十一枚，一枚一枚碼在床上。靈石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光，溫熱的，握在手心裡能感覺到靈氣在裡面緩緩流動。
他又把那株成熟靈藥從葫蘆空間裡取出來，放在手心裡看了一會兒。藥香在屋子裡瀰漫開來，清冽的，讓人精神一振。葉片上金色的紋路在暮色中格外顯眼，像是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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