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陳垣又起來了。
還是那條路，還是那片晨霧。石階上的松針落了厚厚一層，他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令牌系在腰間，儲物袋揣在懷裡，劍背在背上。和昨天一樣的東西，一樣的人。走到丹霞峰腳下的時候，天邊剛泛白。他腦子裡一首在回想昨天的事——西十七塊青靈木，爐壁從暗紅到亮金的顏色變化，煙氣從白色到深青色的轉變。他不完全懂，但都記住了。
進丹房的時候，方師兄己經在裡面了。他站在丹爐旁邊，正在檢查玉盒裡的靈藥。一盒一盒開啟，看了看，聞了聞，又合上。鄭前輩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和昨天一樣的姿勢，像是從來沒有動過。
“來了？”方師兄頭也不抬。
“來了。”
“今天別出錯。”
陳垣走到牆角，蹲下來看了看青靈木。昨天用掉了西十七塊，有人補上了，堆得和昨天一樣高，碼得整整齊齊。他拿起一塊放在手邊，等著。
煉丹開始了。
方師兄點燃丹爐下的青靈木。昨天剩下的餘燼還在，火苗一舔就著，爐膛裡的火很快旺了起來。爐壁從黑色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亮紅。陳垣盯著爐壁，等著方師兄的指令。
“加一塊。”
陳垣把準備好的青靈木放進去。爐膛裡的火猛地一竄，爐壁從亮紅變成了橘紅。
“再加一塊。”
他拿起第二塊，放進去。爐壁從橘紅變成了赤紅，紋路開始發光。
今天他的動作比昨天順了。手不抖了，蹲下去拿青靈木的時候不用低頭看，手一伸就能摸到最上面的那塊。方師兄的指令他還是聽，但開始自己觀察——什麼時候加，加多少，爐壁什麼顏色，煙氣什麼變化。
丹爐裡的藥香和昨天不一樣了。昨天是清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苦味，像新鋸開的木頭。今天是濃的，苦味變成了甜味，不是糖的那種甜，是藥的那種甜，混著一絲焦香，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丹爐裡面慢慢化開。陳垣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但他記住了。
方師兄從玉盒裡取出一株靈藥，投進丹爐。爐蓋合上，煙氣從白色變成了青色。他盯著煙氣看了很久，然後說：“加兩塊。”
陳垣愣了一下。昨天最多隻加過一塊。但他沒有猶豫，拿起兩塊青靈木，同時放進爐膛。火猛地一旺，爐壁從赤紅變成了亮金色，紋路亮得刺眼。煙氣從青色變成了深青色，藥香濃得嗆鼻。
方師兄盯著煙氣，眉頭皺了一下，然後舒展開了。“停。”
陳垣停下手。
中午休息的時候，方師兄蹲在丹房門口吃饅頭，陳垣蹲在旁邊。方師兄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安靜。上一個雜役，話多，問東問西，鄭前輩煩他。”
陳垣沒有說話。
“你知道為什麼讓你加靈木嗎？”
陳垣想了想。“因為雜役只能幹這個？”
方師兄笑了一下。“不全是。煉丹最重要的是火候。火候不對，靈藥投進去就廢了。外門弟子要盯著丹爐，沒空去管爐膛裡的火。所以需要一個人專門加靈木。”
他停了一下，啃了一口饅頭。“加靈木看起來簡單，但時機錯了，火候就偏了。偏一點，一爐丹就毀了。上一個就是栽在這上面。”
陳垣把這幾句話記在心裡。火候。靈藥投進去的時機。加靈木的時機。
下午的時候，陳垣發現了一個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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