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垣抬頭看丹爐上方的煙氣。細細的，首首的，像一根線，從爐蓋的縫隙裡升起來，穩穩地往上飄。沒有風，它就那麼首首地飄著，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
方師兄從牆角拿起一塊小號的青靈木——只有正常青靈木的一半大，劈得整整齊齊，堆在牆角。“現在加靈木要用小塊的，一次加半塊。不能整塊加。整塊加火太猛，文火變武火，藥液就煮過了。”他把小塊青靈木放進爐膛，火勢沒有猛漲，只是穩了穩。煙氣還是細而首的，沒有變粗，沒有變散。
陳垣盯著那塊小號青靈木，記住了它的樣子。
第三天下午，陳垣加靈木的時候。
爐壁暗了，煙氣變淡，藥香的甜味轉淡——三個訊號都出現了。他拿起一塊小號青靈木，放進爐膛。
鄭前輩忽然開口了。
“加早了。”
陳垣手一僵。方師兄也愣了一下，手裡的玉盒停在了半空中。
鄭前輩沒有睜眼，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煙氣還沒到底，你加什麼？”
陳垣盯著煙氣。果然，還在變淡，沒有到最淡的時候。煙氣細而首，但飄得沒有之前穩了，微微發顫，像是隨時會斷。
“拿出來一塊。”
陳垣把剛放進去的青靈木夾出來一塊。爐膛裡的火勢降了下來。煙氣又穩住了，飄得首首的，不再發顫。
鄭前輩沒有再說話。
陳垣把那塊青靈木放在一邊，手心裡全是汗。他盯著煙氣看了很久，煙氣到底是什麼樣子？剛才煙氣發顫的時候，是不是就快到底了？他沒看清。
晚上，方師兄從偏房出來換班。
陳垣蹲在丹房門口，看著山下的燈火。青玄宗的山門在夜色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雜役院的燈早就滅了。遠處，永安鎮的方向，還有幾點零星的光。
方師兄在他旁邊蹲下來。“鄭前輩罵你了？”
“他說加早了。”
“那不算罵。”方師兄說，從懷裡掏出一個饅頭，掰成兩半，一半遞給陳垣，“他跟上一個雜役說話了嗎？沒有。一巴掌就拍過去了。連罵都懶得罵。”
陳垣接過饅頭，咬了一口。饅頭是涼的，硬邦邦的，嚼起來有點費勁。
“你能提前預判訊號，己經很不錯了。”方師兄啃了一口饅頭，“上一個雜役，連訊號都看不出來。煙氣變淡了他都不知道要加靈木，等鄭前輩開口喊了才加。每次都加多，火候不是偏大就是偏小。你比他強多了。”
陳垣沒有說話。
“多練練，你能行。”方師兄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去吧，去睡。我守著。”
陳垣站起來，把剩下的饅頭塞進嘴裡，轉身往偏房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丹房。丹爐裡的火映在窗戶上，橘紅色的光一閃一閃。
夜深了，陳垣坐在偏房的床上，沒有躺下。
他在心裡想：煙氣還沒到底。他加早了。鄭前輩說“煙氣還沒到底”的時候，煙氣是細而首的，但飄得不穩，微微發顫。那可能就是訊號。煙氣發顫的時候，還沒到底。等到煙氣不發顫了，飄得首首的了，才是到底的時候？還是說，煙氣發顫之後會斷掉？他沒看到。
他把那個感覺記在心裡。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明天還要守著。明天一定要看清煙氣到底的樣子。
。燒在還火。閃一閃一的紅橘，向方的房丹，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