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垣繼續去丹霞峰。
鄭前輩開始煉第二爐丹，過程和第一爐差不多，但陳垣看得更明白了。鄭前輩一邊盯著丹爐，一邊說：“每一種靈藥的藥性不同，投進去之後丹爐的反應也不同。有的需要猛火逼，有的需要文火慢燉。你們看好了。”
方師兄投了一株赤焰草進去，爐壁猛地一亮，從赤紅變成了亮金色，煙氣一下子濃了起來，首首地往上衝。陳垣盯著丹爐，心裡默唸——《煉丹心得》上寫“赤焰草性烈，須猛火逼其藥性，半刻鐘內見效”。鄭前輩說“猛火逼”，原來猛火就是為了把藥性從靈藥裡逼出來。
方師兄盯著煙氣，過了大概半刻鐘，把爐膛裡的青靈木撥出來一塊，火勢降了下來。爐壁從亮金色慢慢暗下去，煙氣從濃變淡。鄭前輩說：“藥性逼出來了，現在要文火慢燉，讓藥性融進丹液裡。”
陳垣把鄭前輩的話和《煉丹心得》裡寫的對照在一起，每一個字都能對上。書上不是空話，是鄭前輩幾十年煉丹的經驗。他終於看懂了。
幾天後，方師兄休假。
陳垣從丹霞峰迴到雜役院的時候，方師兄己經在院子門口等著了。他穿著一件灰布長袍，和丹房裡穿的白袍不一樣，頭髮也沒束起來，披在肩上。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白麵饅頭，還在冒熱氣。
“今天有空，來幫你看看。”
陳垣把方師兄領進住處——他和張遠山合住的那間石屋。張遠山不在，去給丹房送柴火了。屋子裡只有兩張床、一張桌子、兩個木箱。舊丹爐放在床邊，方師兄蹲下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一下爐膛內壁。
“還行，能用。第一次煉丹不用太好的丹爐，能燒就行。”
陳垣把舊丹爐搬到院子裡。方師兄讓他先去取靈藥。陳垣回到住處，關好門，把意識沉入靈臺。葫蘆空間裡，靈藥安安靜靜地懸著，各自發著光。
他從葫蘆空間裡取出一株翠靈草、一株靈霧草、一朵凝血花、一段茯苓根、三片月華花瓣、一片青葉蓮葉。靈藥出現在手心裡，葉片溫熱的，光暈在陽光下微微閃爍。他拿了六個玉盒——是之前在坊市買的——把靈藥分別裝好，端到院子裡。
方師兄一樣一樣地看。“翠靈草品相不錯。靈霧草也好。”他拿起凝血花，對著光看了看，“這是凝血草？凝血花就是凝血草開的花。你這株還沒開花，但藥性己經夠了。”
“茯苓根，切一段。月華花瓣，三片。青葉蓮葉，一片。”方師兄把藥材放在丹爐旁邊的石板上，“準備好了嗎？”
陳垣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好了。”
方師兄讓他先點火。陳垣把青靈木放進爐膛，用火摺子點燃。火苗舔著爐底，爐壁從黑色變成暗紅。
“先投翠靈草和靈霧草。”方師兄說。
陳垣把兩株靈藥投進丹爐，爐蓋合上，煙氣從白色變成了淡青色。
“穩住火候。半刻鐘後轉文火。”方師兄手裡沒有計時器，盯著丹爐。陳垣也盯著丹爐，爐壁從暗紅變成亮紅，從亮紅變成橘紅。煙氣從淡青色變成青色。
“轉文火。”方師兄說。
陳垣把爐膛裡的青靈木撥出來一塊，火勢降了下來。煙氣變淡，爐壁從橘紅慢慢暗下去。陳垣盯著丹爐，手邊堆著青靈木，背上全是汗。
“加一塊。”方師兄說。
陳垣加了一塊。火旺了一點。
“停。”
過了半刻鐘。“加半塊。”
方師兄指著爐膛裡的火勢。陳垣照做，但總是慢半拍。方師兄沒有催，等他自己反應過來。陳垣的手開始抖了，不是害怕，是緊張。
到了該投凝血花和茯苓根的時候，方師兄說“投”。陳垣把凝血花和茯苓根投進去，爐壁猛地一亮，從橘紅變成了亮金色。
“武火逼藥性。加兩塊青靈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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