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垣躺在床上，把第一次失敗的原因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文火轉武火的時候，加靈木慢了，溫度沒上去。方師兄說“加兩塊”，他愣了一下才動手。慢了三息，溫度掉了。藥性沒逼出來，後面怎麼煉都沒用。他把方師兄的話記在心裡——“加靈木要快。我說加你就加，別猶豫。你慢了那幾息，溫度就掉下去了，再想升上來就晚了。”
他把明天的步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點火、投藥、半刻鐘後轉文火。凝血花和茯苓根投進去之後，加靈木要快，不能慢。手放在青靈木上，方師兄說“加”，首接放進去。不要想，不要愣。
他又把《初階丹方集解》裡聚靈丹那一頁翻開看了一遍。翠靈草和靈霧草一起投，藥液變色後投凝血花和茯苓根，武火逼藥性半刻鐘，轉文火。藥液濃縮後投月華花瓣和青葉蓮葉，小火收丹。煙氣由青轉白時開爐。每一個步驟都刻在腦子裡了。
第二天，陳垣從丹霞峰迴來，方師兄己經在院子門口等著了。他今天沒穿外門弟子的白袍，穿了一件灰布短褂，袖子捲到手肘，露出曬黑的小臂。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白麵饅頭，咬了一半。
“今天再試一次。”方師兄說。
陳垣回到住處，關好門，把意識沉入靈臺。葫蘆空間裡，靈藥安安靜靜地懸著，各自發著光。碧靈草在最中間，金光最亮。其他五株圍在它周圍，光暈柔和。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株翠靈草、一株靈霧草、一朵凝血花、一段茯苓根、三片月華花瓣、一片青葉蓮葉。靈藥出現在手心裡，葉片溫熱的，光暈在陽光下微微閃爍。他拿了六個玉盒——是之前在坊市買的——把靈藥分別裝好，端到院子裡。
方師兄一樣一樣看了一遍。拿起翠靈草對著光看了看，葉片厚實，紋路清晰。“這株品相不錯。”拿起靈霧草聞了聞，“藥性夠。”拿起凝血花看了看，“還是沒開花，但藥性夠了。”他把藥材放回玉盒裡，點了點頭。
陳垣把舊丹爐搬到院子中間，青靈木碼在爐膛旁邊。方師兄蹲下來，把爐膛裡的灰燼清理了一下，又用手指摸了摸爐膛內壁。“爐膛沒問題，可以用了。”
“點火。”
陳垣把青靈木放進爐膛，用火摺子點燃。火苗舔著爐底，爐壁從黑色變成暗紅。
“投藥。”方師兄說。
陳垣把翠靈草和靈霧草投進丹爐，爐蓋合上，煙氣從白色變成了淡青色。
“穩住火候。半刻鐘後轉文火。”
陳垣盯著爐壁。爐壁從暗紅變亮紅，從亮紅變橘紅。煙氣從淡青色變青色。他的手放在撥火棍上，等著，手心裡全是汗，但他沒有擦。
“轉文火。”
陳垣把爐膛裡的青靈木撥出來一塊，火勢降了下來。爐壁從橘紅慢慢暗下去，煙氣從濃變淡。這一次，他的手沒有抖。青靈木夾得穩，沒有掉火星。
到了該投凝血花和茯苓根的時候，方師兄盯著煙氣，等了一會兒。
“投。”方師兄說。
陳垣把凝血花和茯苓根投進去，爐壁猛地一亮，從橘紅變成了亮金色。
“武火逼藥性。加兩塊。”
陳垣的手早就放在青靈木上了。方師兄話音剛落，他就把兩塊青靈木放進爐膛。比上次快了至少三息。爐膛裡的火猛地一旺，爐壁從亮金色變成了刺眼的亮白色，煙氣猛地一濃，從青色變成了深青色。藥香濃得嗆鼻，但沒有焦味。
方師兄盯著煙氣，等了一會兒。“快轉文火。”
陳垣把爐膛裡的青靈木撥出來一塊，火勢降了下來。煙氣從深青色變淡青色，從淡青色變白色。這一次，焦味沒有出現。
方師兄盯著煙氣，陳垣盯著方師兄。他的手按在爐蓋上。
“等。”
陳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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