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前輩開始煉第三爐丹,也是他臨走前的最後一爐。
陳垣和方師兄照常幫忙。陳垣加靈木,方師兄投藥控火。鄭前輩今天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上。爐壁從暗紅到亮金,煙氣從淡青到深青,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的。爐成,上品。丹爐裡十二顆培元丹,圓溜溜的,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澤,藥香濃得嗆鼻。
丹成後,鄭前輩把丹藥收進玉瓶,坐在蒲團上沉默了一會兒。
“我要出一趟門。去別的門派辦點事。”
方師兄愣了一下。“去多久?”
“大概半年。”
丹房裡安靜了一會兒。陳垣站在牆角,手邊還堆著沒用完的青靈木。他看著鄭前輩的背影——那個坐在蒲團上、頭髮花白的老頭,平時脾氣大得很,一爐丹廢了就要打人。但此刻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佝僂,像是卸下了什麼東西。
鄭前輩從懷裡掏出兩塊木牌,扔給方師兄一塊,扔給陳垣一塊。
“丹房的令牌。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可以用我的丹房煉丹。別弄壞了。”
方師兄接過令牌,收進儲物袋。
陳垣接住令牌,握在手心裡。木牌不大,正面刻著一個“鄭”字,背面刻著丹房的陣法紋路。他見過這塊令牌——每次進丹房,鄭前輩都用它開門。門框上的陣法紋路和令牌背面的紋路碰到一起,光一閃,門就開了。現在,這塊令牌在他手裡了。
“謝謝鄭前輩。”
鄭前輩看向方師兄。“方銘,你有時間照顧一下他。我看這小子什麼都不會,你有時間教他一點術法。”
方師兄點了點頭。“知道了,鄭前輩。”
鄭前輩又看向陳垣。“術法學了別亂用。雜役弟子在宗門裡用術法,惹了事自己扛。”
“記住了。”
從丹霞峰下來的路上,方師兄走得很慢。天己經快黑了,遠處的青玄峰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山腳下的燈火一點一點亮起來。
“鄭前輩走了,丹房就剩咱倆用了。”方師兄說,“你那舊丹爐也該換了,用鄭前輩的丹爐煉,成丹率能高不少。他那丹爐是二階的,比你那個破銅爐強多了。”
“術法的事,等我休假來找你。你想學什麼?”
陳垣想了想。“攻擊的。保命的。”
方師兄想了想。“教你我當年學的《青木劍訣》吧。一階上品術法,靈氣化劍,威力不俗。練到深處,一劍能斷鐵木。外門弟子能學到的最好劍訣之一。”
“要多少靈石?”
方師兄笑了一下。“不用靈石。鄭前輩讓我教的,我教你就是了。但你別出去亂說,外門術法傳給雜役,讓人知道了不好。”
陳垣點了點頭。“謝謝方師兄。”
“別謝我。謝鄭前輩。”方師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老人家脾氣大,但心眼不壞。”
陳垣回到雜役院。
他的腰間繫著新儲物袋,手裡拿著那塊刻著“鄭”字的令牌。院子裡的雜役們都看到了。天色己經暗了,但令牌上的字在暮色中依然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