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賜靠著門框,手裡拿著那把玉骨扇,一下一下地拍著手心。他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眼珠子跟著令牌轉。
“鄭前輩的令牌?你?”
陳垣沒有回答,從他身邊走過去。
“你一個雜役,憑什麼拿鄭前輩的令牌?”趙天賜的聲音大了起來,院子裡幾個雜役都看了過來。
馮小山站在牆角,手裡端著一碗飯,筷子停在半空中。孫大力蹲在井邊,抬起頭看著這邊。劉大柱從屋子裡探出頭,又縮了回去。王鐵柱從膳堂走出來,看到這陣勢,站在門口沒敢動。
陳垣停下腳步。“鄭前輩給的。你有意見,找鄭前輩說去。”
趙天賜的臉色變了。找鄭前輩?他不敢。鄭前輩一巴掌能打死雜役,打他一個外門弟子也不會有第二句話。但他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認慫。
“你——”趙天賜的臉漲得通紅,手裡的扇子收了起來,靈力波動從他身上湧出來。
練氣三層。他吃了將近兩個月的聚靈丹,修為己經到了練氣三層的巔峰,隨時可能突破到練氣西層。靈力渾厚,壓過來的時候像一面牆,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
陳垣把手按在劍柄上。靈力壓在身上,胸口發悶,呼吸有些困難。差距確實大,但他的劍更快。
趙天賜一拳打了過來。靈力裹著拳頭,帶著風聲,拳面上隱約有一層紅光。
陳垣側身一閃,拳頭從他耳邊擦過去,風聲颳得耳朵生疼。他的手沒有離開劍柄,在最合適的時機拔劍出鞘。
沒有術法,只有劍。清玄道人教的劍法,在南疆殺過妖獸,在永安鎮殺過嗜血豺。劍身灌注靈氣,劍刃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澤。
劍光劃過。不是劈,是撩。從下往上,劍尖從趙天賜的小臂劃過。
血珠滲出來,滴在地上。傷口不深,只劃破了皮肉,沒傷到筋骨。但見了血。
院子裡安靜了。馮小山的嘴張著,合不攏,碗裡的飯差點掉出來。孫大力站了起來,手裡的水瓢掉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王鐵柱站在膳堂門口,一動不動。劉大柱從屋子裡探出頭,又縮了回去。
陳垣沒有追。退了一步,劍尖指著地面。血從劍刃上滑下去,滴在青磚上。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趙天賜。
趙天賜捂著手臂,瞪著他,眼睛裡全是怒火。嘴唇在抖,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他知道自己先動手,理虧。鬧到管事那裡,挨罰的是他。
“你等著。”
他轉身走了。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院子裡的青磚上,一滴一滴,沿著他走的方向排成一條線。
夜深了,陳垣坐在床上。
他把今天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趙天賜的手臂被他劃了一劍,不深,但見了血。趙家在永安鎮有勢力,但在青玄太宗,趙天賜只是一個雜役。他不敢把事情鬧大。但樑子結下了,以後他不會善罷甘休。
他把劍放在床邊,手指在劍身上輕輕彈了一下。劍鳴聲很清亮,和白天一樣。這把劍是清玄道人給的,跟了他快兩年了。
令牌放在枕頭旁邊,木牌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方師兄要教他《青木劍訣》,外門弟子才能學到的術法。一階上品,靈氣化劍,一劍能斷鐵木。
他閉上眼睛。樹敵更深了,但他也有了底氣。半年,鄭前輩半年後回來。他要在這半年裡把修為提上去,把《青木劍訣》學到手。
窗外蟲鳴。明天去找方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