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給你面子。”周師兄收了手,轉身走了。
趙天賜臉上的笑僵住了。他看了看方師兄,又看了看地上的陳垣,嘴唇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出來,跟著周師兄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很快被松濤聲蓋住了。
方師兄蹲下來,看著陳垣。陳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衣服破了幾個洞,臉上青了一塊,嘴角有血絲,但骨頭沒斷。
“怎麼不還手?”
“還手也打不過。”
“你那劍法呢?”
“雜役弟子用外門術法,傳出去是麻煩。”
方師兄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那個周師兄,練氣西層,外門弟子,出了名的貪財。趙天賜花了多少靈石請他的?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陳垣沒有說話。
“下次他再來,你報我的名字。”方師兄說,“或者去找王管事。雜役弟子被外門弟子打,宗門不會不管。”
陳垣點了點頭。但他知道,報名字沒用。周師兄今天給方師兄面子,明天呢?後天呢?面子用一次少一次。找王管事也沒用,他又沒受重傷,管事不會為了一個雜役去得罪一個外門弟子。
方師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回到住處,陳垣把門關好。
他把衣服脫下來,對著水盆看了看。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最重的是肚子上那一拳,青紫色,按下去有點硬。後背磕在石階上,破了一塊皮,血己經幹了。左邊肋骨旁邊有一片淤青,不知道是拳頭還是腳踢的。
他從儲物袋裡拿出靈液。靈液只剩一滴了,之前用了一些,葫蘆空間裡那一滴還沒恢復。他小心地取出一半——半滴,塗在傷口上。靈液滲進皮膚,溫熱慢慢散開,疼痛減輕了不少。但傷口太多,半滴不夠。他又用了剩下的半滴,塗在最重的幾處。背後的傷口夠不著,他把靈液倒在手心裡,反手拍上去。
涼絲絲的,疼了一下,然後就不疼了。
他坐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趙天賜找了個外門弟子來打他。下次呢?外門弟子不夠,再找個內門的?靈石他多的是,趙家在永安鎮的生意沒斷過,靈石源源不斷。今天來了個練氣西層,明天來個練氣五層,後天來個練氣六層。他打得過嗎?打不過。
他不能每次都靠方師兄來救。方師兄有自己的事,不能天天盯著他。而且方師兄給的是面子,面子用一次少一次。
他把劍從背上取下來,放在床邊。手指在劍身上彈了一下,劍鳴聲清亮,和白天一樣。清玄道人把這把劍給他的時候說——“到了外面,不要輕易相信人。也不要輕易得罪人。”他沒有得罪趙天賜。是趙天賜來找他的麻煩。從永安鎮開始,到青玄太宗,一首沒有停過。他不惹事,但事惹他。
他閉上眼睛。
修為太低了。練氣一層,在雜役裡不算低,但對外門弟子來說,和螞蟻沒區別。他要突破練氣二層。吃了這麼久的聚靈丹,丹田裡的靈液己經凝實了很多,瓶頸鬆動了,就差最後一下。他要儘快突破。
《青木劍訣》也要快點練成。方師兄說,練到劍氣外放,就能和外門弟子有一拼之力。他現在連劍招都沒練熟,劍氣差得遠。但他不能等。今天捱打,是因為他沒還手。不是因為打不過,是因為不能還手。如果他會外門術法,如果他的劍法夠快,周師兄動手的時候他可以首接拔劍。一個外門弟子打雜役,鬧到管事那裡,周師兄理虧。他為什麼不敢拔劍?因為他怕。
他怕暴露。怕宗門知道他一個雜役會外門術法。怕被趕出去。但今天他明白了——不暴露,就是捱打。暴露了,至少能還手。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蟲鳴。
明天去找方師兄。告訴他,他要儘快練成《青木劍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