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鶴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渾濁中透著一絲精光，像是睡醒的老狐狸。
“上次你輸給藥靈君，回去把半個丹房砸了，你們掌門氣得半年沒跟你說話。這事要不要我幫你回憶回憶？”
烈無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赤紅色的靈壓在身體周圍翻湧，像隨時要噴發的火山。
雲中鶴卻己經閉上了眼睛，彷彿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烈無炎盯著縹緲玄宗飛舟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但最終沒有發作。雲中鶴的修為比他高出一截，又是上等宗門的長老，他惹不起。
顧天行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至於我這條老狗——切磋一下試試？”他接上了剛才的話，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山谷中安靜了一瞬。
獨孤仇的目光從光門上移開，落在顧天行身上，停了一下，又移了回去。
烈無炎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走回了船艙。赤紅色的靈壓也隨之消散。
各宗飛舟開始降落，弟子們陸續下船，在山谷中各自佔據一塊地盤，搭起臨時營地。青玄太宗的二十人在宋清源的帶領下，選了一處靠山壁的僻靜位置，紮下帳篷。
陳垣沒有進帳篷。他靠著山壁坐下，把劍橫在膝蓋上，觀察著各宗的營地。
丹藥宗的弟子圍坐在一起，有人拿出丹爐開始煉丹，有人分發丹藥，氣氛輕鬆。縹緲玄宗的弟子散得很開，三三兩兩，或站或坐，但彼此之間的距離恰好能互相支援。神劍宗的弟子最安靜，每個人都在擦劍，沒有人說話。
烈陽宗的營地裡，那兩個練氣九層的老弟子正朝這邊看。目光陰冷，不帶掩飾。
陳垣收回了目光，低下頭，把劍橫在膝蓋上，不再看那邊。
他不知道的是，縹緲玄宗的營地中，有兩個女修正在用不同的方式觀察著他。
一個坐在前排，正跟身邊的同門低聲說笑，看起來毫無異樣。另一個坐在後排，低著頭擺弄手中的符籙，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她們的目光都曾在陳垣身上停留過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陳垣。
烈陽宗的兩個，縹緲玄宗的兩個——明裡暗裡，己經有西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但他只察覺到了兩個。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斂息鐲，將修為壓到練氣六層。雖然瞞不住金丹長老，但對其他弟子足夠了。
他看了一眼鐵牛和柳影。鐵牛在搭帳篷，柳影蹲在角落裡擦弩。這兩個人，進了秘境會跟他匯合。加上宋清源和其他隊友，他不怕烈陽宗那兩個。至於縹緲玄宗的人，他不知道她們想幹什麼，但進了秘境，他得離她們遠一點。
他把目光收回來，閉上眼睛。
明天秘境開啟。今晚，他要把狀態調整到最好。
夜幕降臨，山谷中各宗的營地點起了篝火。有人在喝酒，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打坐。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丹藥的清香、妖獸的腥臊、靈木燃燒的焦味。
陳垣從儲物袋裡拿出一顆極品聚靈丹，塞進嘴裡，閉上眼睛。
藥力在體內化開，靈力在經脈中奔湧。斂息鐲將他的修為穩穩壓在練氣六層，外人看來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金丹長老們不會在意一個練氣六層的小修士，他們只關心自己宗門的面子和秘境中的利益。
靈力一圈一圈運轉，丹田裡的靈液從淡金色向銀白色過渡。練氣八層的修為己經徹底穩固，九層的瓶頸在緩緩鬆動。秘境中靈氣濃度是外界的三倍，配合極品聚靈丹，他有望在進去後突破練氣九層。
但他不急。先進去，站穩腳跟，再找機會。
夜深了。篝火漸熄，山谷中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絕壁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妖獸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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