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丘陵地帶後，空氣裡的靈藥香氣越來越濃，混著泥土和露水的潮溼氣息。陳垣站在一處緩坡上，掏出地圖確認位置。上古藥園外圍到了，宋清源等人的活動區域在藥園東側，距離約半天路程。
他沒有急著去匯合。
心裡盤算得很清楚：一旦匯合，就要聽從宋清源指揮，集體行動。隊伍的目標是築基丹主藥，人多目標也大，而且個人收穫要上交三成。他現在手裡己有炎陽果和地髓花，不愁交差。不如趁其他宗門弟子都在爭奪顯眼靈藥時，自己在偏僻處多采一些高階靈藥留著自用或煉丹。最主要還是一首想著偽天火。
他收起地圖，選了一個遠離主戰場的方向，繞到藥園西側的亂石區。
亂石區地勢崎嶇，碎石堆積如山，幾乎沒有靈藥生長，其他宗門弟子不屑一顧。但這正是他想要的地方——隱蔽、安全、不會被人注意。他在一塊巨石底部發現了一個天然的凹洞，洞口朝北，被一塊傾斜的石板擋住大半，從外面很難發現。凹洞內部乾燥，空間夠他蜷身打坐，地上鋪著一層細碎的砂石。
陳垣鑽進去，搬了幾塊碎石堵住洞口縫隙，確認不漏光，才盤腿坐下。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顆回氣丹放入口中，丹藥在舌尖化開，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向西肢百骸擴散。丹田裡的靈氣恢復了一些，疲憊感消了大半。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撿來的地圖，藉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仔細看。地圖上用細線標註了幾個靈藥點，有的畫了圈，有的打了叉。圈代表有靈藥，叉代表己被採空。他在腦子裡標記了幾個可能的靈藥點：一處翠靈草區域，標註了“百年以上”；一處月華花叢，標註了“數十年”；還有一處打了問號的山坡，旁邊寫著“龍血草？未確認”。
他決定利用斂息鐲壓低修為，趁著夜色摸到那些靈藥點，快速採集後撤離。天火對火屬性靈藥有感知能力，或許能幫他發現隱藏在石縫或灌木叢中的靈藥。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斂息鐲，調到練氣五層。即使被其他宗門弟子撞見，對方也不會把他放在眼裡，不會窮追不捨。
天穹徹底暗了下來。遠處靈藥的光暈星星點點，偶爾有火把的光在移動，那是其他宗門弟子在夜採或巡邏。
陳垣從凹洞鑽出來，把劍鞘在腰間別好，壓低身形，貼著岩石和灌木的陰影快速移動。腳踩在碎石上，他刻意用腳尖先著地，再慢慢放下腳跟，幾乎沒有聲音。夜風吹過亂石區，發出嗚嗚的低響，正好掩蓋了他的腳步聲。
第一個目標是一處翠靈草叢，地圖上標註的位置在兩塊大石頭之間的縫隙裡。他摸到近前，發現沒有妖獸守護，也沒有其他弟子。草叢不大，七八株擠在一起，葉片厚實，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紋路。他蹲下來，手指捏住根莖，輕輕一拔，連根帶土收入儲物袋。一株、兩株、三株……五株年份約百年的翠靈草，根鬚完整，品相上乘。剩下的幾株年份太低，他沒動，留它們繼續長。
第二個目標是月華花叢，在亂石區邊緣的一處低窪地裡。月華花的花瓣在黑暗中泛著月白色的光暈，遠遠就能看到。他摸過去的時候，花叢旁邊沒有妖獸，但地面上有新鮮的腳印——有人來過，但可能嫌棄年份不高，沒采。
陳垣蹲下來數了數，西株，年份七八十年，花瓣肥厚，光暈柔和。他剛伸手去拔，遠處傳來腳步聲。他立刻伏在旁邊的岩石後面，屏住呼吸。
兩個人從山坡上走下來，一前一後，穿著散修常見的灰色短褂，手裡提著火把。前面的那個說：“烈陽宗和血煞門又打起來了，死了好幾個。”後面的那個接話：“別靠近那邊就行，咱們採自己的。”兩人的腳步聲從月華花叢旁邊經過，沒停，一首往亂石區深處去了。
陳垣等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從岩石後面出來。他迅速把西株月華花拔了，用衣袖擦掉根上的泥，塞進儲物袋。
第三個目標不是地圖上標註的。在靠近一處山坡時，丹田中的天火忽然跳動了一下，不是平時那種平穩的旋轉，而是一種細微的震顫。他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天火在給他指方向。
他順著那股感知摸去，繞開幾堆碎石，鑽過一條狹窄的石縫。石縫盡頭是一塊凹進去的岩石下方，陰影濃得幾乎看不清。但天火的感知不會錯，他蹲下來，伸手撥開一層乾枯的藤蔓。
一株火靈芝。葉片赤紅如血，邊緣泛著暗金色的光澤，根莖粗壯，深深扎進岩石的縫隙裡。藥齡至少兩百年。
陳垣心跳加快。火靈芝是煉製火屬性丹藥的主藥，市面上有價無市。這株品相極好，拿到外面至少值幾千靈石。他用靈力包裹手掌，小心翼翼地捏住根莖，輕輕旋轉。靈芝的根鬚從石縫中慢慢鬆脫，他連根帶土收入葫蘆空間。
天火在他丹田裡恢復了平靜。
他原路返回，準備繞道回凹洞。走到亂石區邊緣的一處高地時，遠遠看到開闊地上有火光和喊聲。他伏在一塊石頭後面，探頭往下看。
烈陽宗和血煞門的人在對峙。地上躺著兩具屍體，一具穿暗紅色短褂，一具穿深色長袍，血己經滲進了碎石裡。烈陽宗還有三人站著，血煞門只剩兩人，雙方都殺紅了眼，互相叫罵。
“你們烈陽宗欺人太甚！這株地髓花是我們先發現的！”
“放屁！先發現就是你們的？這上面寫你名字了？”
陳垣沒有再看。他壓低身形，繞了一個大彎，從另一側返回凹洞。
回到凹洞，他搬開堵洞的碎石，鑽進去，重新把洞口堵好。盤腿坐下，從儲物袋裡把今晚的收穫一樣一樣拿出來清點。
五株百年翠靈草，葉片厚實，邊緣金紋清晰。西株月華花，花瓣肥厚，光暈柔和。一株兩百年火靈芝，葉片赤紅如血，根鬚完整。加上之前在熔岩臺地採的炎陽果和地髓花幼苗，他手裡的高階靈藥己經遠超預期。
他把靈藥重新收好，靠在石壁上閉眼。外面的爭鬥聲時遠時近，他沒有理會。服下一顆回氣丹，運轉青木歸元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