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垣張了張嘴，正要問第二式，卻見蕭問天將剛收回背後的金劍虛影又放回了原位，雙手空空地站在那裡。
“前輩，您第二式呢？怎麼把劍收起來了？”陳垣一愣。
蕭問天淡淡一笑：“守住心神。”
他緩慢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指，指向遠處另一顆星球。沒有劍，沒有光芒，只有指尖凝聚的一股無形劍意。陳垣感受不到任何靈力波動，但靈魂深處傳來一陣不可名狀的顫慄。
忽然，一道比之前更加內斂的金色劍氣從指尖迸發而出。沒有破空聲，沒有能量波動，只有一種讓人靈魂凍結的寂靜。劍氣跨越虛空，無聲無息，觸及那顆星球的瞬間——
星球沒有炸開。沒有碎裂，沒有岩漿噴湧。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橡皮擦從畫布上抹去，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那片星空變得乾乾淨淨，彷彿那裡從來就沒有過一顆星球。周圍的星光照過來，沒有任何阻擋，徑首穿過了那片空無一物的區域。
陳垣的瞳孔緊縮，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袍。他張了張嘴，聲音發顫：“這……這還是劍式嗎，前輩？”
蕭問天收回劍指，負手而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劍道之極，不在毀物，而在滅其存在。第二式‘無我’——劍即我，我即劍，無我無劍，萬物皆虛。”
他轉過身，伸出右手雙指，輕輕點在陳垣的額頭上。磅礴的資訊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兩式劍招的完整心法、靈力運轉路線、劍意凝聚方式，每一式都有數種變化，層層遞進，深不見底。
“破星，無我。記住，劍不在手，在心。”
蕭問天的身形開始變淡，金色的光暈從腳下向上蔓延，像風吹過灰燼，一點一點地消散。陳垣想開口，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蕭問天最後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揚，露出一口白牙：“有緣再見。”
話音未落，整個人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星空中。
陳垣的神魂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回身體。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盤腿坐在石碑前，後背的衣服己經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喘氣，石碑表面忽然浮現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白色光團，從碑面鑽出，瞬間沒入了他的眉心。
陳垣感覺腦海中多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他內視全身，沒有劍意種子，沒有靈力波動，沒有任何痕跡。但“破星”和“無我”兩式劍招的心法、劍意、變化，卻清清楚楚地刻在記憶裡，像是自己與生俱來的本能。他試著運轉靈力，指尖隱隱有金色劍芒一閃而沒——不是天火，是劍意。
石碑發出一聲脆響。從中央裂開一道細縫，碑面的光芒迅速暗淡，再無任何靈氣波動。緊接著，整塊石碑徹底碎裂，化為滿地碎石，散落在周圍的枯骨之間。
遠處傳來人聲。
“石碑碎了？誰來過？”
是劍氣宗的凌霜，帶著兩個師妹趕到了。陳垣不再猶豫，選了一個方向快步離開，鑽進一條幹涸的溪溝，弓著腰快速穿行。灰白色的霧氣吞沒了他的身影，身後的說話聲越來越遠，很快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跑出數里，確認無人跟蹤，才靠在一棵枯樹下大口喘息。他又一次內視全身，依然找不到劍意種子的痕跡。但指尖那道金色劍芒告訴他，一切都是真的。蕭問天是真的，破星和無我是真的，那兩劍碎星、一劍滅星也是真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天火在丹田裡安靜地旋轉，沒有暴露。他把劍鞘正了正，選定了方向，繼續趕路。
他不知道的是，秘境之外，各宗金丹長老正守在光門附近。忽然，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從秘境深處一閃而逝，幾位長老猛地站首了身體，臉色驟變。
“這是什麼？”有人低聲驚呼。
另一位長老皺眉道：“秘境內弟子不會出什麼事吧？”
旁邊一位老者搖了搖頭，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灰白色的光門：“可能是有人打破了某種上古禁制，或者……出現了某種極其厲害的寶物。靜觀其變，秘境關閉自見分曉。”
眾人沉默下來。沒有人再說話，但每個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扇光門，各懷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