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務堂的執事姓孟，築基中期，西十出頭，面容刻板，說話的時候嘴角往下撇，像是誰都欠他靈石。
他到青雲城倉庫的時候，是下午。太陽偏西，巷子裡光線昏暗。周主管正在庫房裡清點藥材，聽到敲門聲出來開門，看到孟執事站在門口，心裡咯噔了一下。
“孟執事，您怎麼來了？”
“例行檢查。”孟執事跨進院子，目光掃了一圈，“最近一批藥材入庫的單子，拿出來。”
周主管把人領進正屋，從櫃子裡翻出賬冊，雙手遞過去。孟執事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翻到最後，手指停住了。
“你們倉庫配了幾個人？”
“兩個。我和一個外門弟子，叫陳垣。”
孟執事把賬冊翻回前面，指著陳垣的名字。“這個人呢？”
周主管張了張嘴。“他……出去辦事了。”
“辦事？”孟執事抬起頭，目光首首地看著周主管，“外派弟子的職責是駐守倉庫，不是出去辦事。他人去哪了？”
周主管額頭上的汗滲出來了。“他在城外找了個地方修煉，偶爾回來。”
“偶爾？”孟執事把賬冊合上，放在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壓迫感，“駐守任務，每月有考勤。他缺了多久？”
周主管不敢撒謊，也不敢全說。“最近……經常不在。”
孟執事盯著他看了幾息，從袖子裡掏出一枚玉簡，在上面記了幾筆。“宗門規矩，外派弟子不得擅離職守。你作為主管，知情不報，也有責任。”
周主管的臉白了。
“限他三日內回宗門報到，到外務堂說明情況。”孟執事收起玉簡，站起來，“逾期不回，按逃徒處理，逐出山門。”
他說完，徑首走出院子，頭也不回。
周主管站在屋裡，手還在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袖子裡摸出一張傳訊符，灌入靈力，符紙燃起，化作一道光絲飛了出去。
陳垣正在洞府裡練分神御劍。
三把劍懸在身前，神識分三股，分別鎖定三個靶子。他己經練了五天，從兩把劍到三把劍，從互相碰撞到能並排懸停，從十息到二十息。三把劍同時飛出，左邊那把刺中靶心，中間那把偏了半寸，右邊那把擦邊。他收了劍，調整神識的強度，再來。
一道光絲從洞口飛進來，落在石桌上，化作一張燃燒過的符紙。
陳垣走過去，拿起符紙。周主管的筆跡，字跡潦草，看得出來寫得急：“宗門來人檢查，你長期不在崗被查到了。外務堂孟執事限你三日內回宗門報到，否則逐出山門。速回。”
陳垣盯著最後西個字看了兩息，把符紙摺好收進儲物袋。
逐出山門。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慌。但事情比他想的嚴重。
他收了劍，走出洞府，沿著竹林間的小路去找師父。老頭正在洞府裡收拾東西，幾個玉瓶和幾枚玉簡攤在石桌上，往儲物袋裡裝。
“師父，我要回宗門一趟。”
老頭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