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站著沒有動嘴唇在抖。堂屋裡,陳垣站了起來。
他從椅子上起身的動作不重,他走到堂屋門口,站在方銘旁邊,手裡的符籙夾在指間,注入了一絲靈力。符紙表面亮了一下,金光從符紙上漫出來,像一盞被點亮的燈從掌心升了起來,把院子裡暗沉的晨光都壓了下去。
金光符。
二階上品,能扛築基後期三次全力攻擊。
符紙在陳垣指間亮著,金光照在他臉上,照在方銘的肩膀上,,照在趙家公子臉上的笑容上——那笑容僵了一下,像一張紙被風吹起一角又落了回去,掛在他臉上,但不自然了。
趙家主事人退了一步。灰袍修士的目光終於移了過來,落在陳垣手裡的符籙上。他的表情沒有大變化,但瞳孔縮了一下,像一根被壓低了的針尖。
他的手原本按在袖口某樣東西上,此刻己經放了下來。
沉默持續了幾息。灰袍修士的視線在符籙表面那層流轉的金光上停著,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又抬起來看向陳垣。他開口了,嗓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一個雜役,哪來的這東西?”
陳垣平靜道,“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很狂嗎?來,殺一個給我看看”。
他把符籙往前遞了半寸,金色的光澤在院子裡鋪開,暖色的光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灰袍修士看了他兩息,把目光收了回去,轉過身朝院門走去。步子不快但沒有停頓。
趙家公子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想喊住師兄,但聲音連一半都沒擠出來。
他看了一眼陳垣手裡的符籙,又看了一眼師兄己經走出院門的背影,氣狠狠地說道,“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情沒完。”說完便跟了上去。
趙家主事人走在最後,步子比來時快得多,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扶住門框才穩住,像是被什麼東西扯著走出去的。
院門沒有關。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動了宋母圍裙的下襬,吹動了灶房裡妹妹額前碎髮。
堂屋裡安靜了很久。方銘轉身走進堂屋坐下來,陳垣把金光符收了,疊好放回懷裡,在方銘對面坐下。
方銘看著他:“你什麼時候有的這東西?”
“以前買的,一首沒用上。”陳垣說。
方銘沉默了一會兒:“明天那築基的還會再來嗎?”
“築基不會了。”陳垣說,“他看清了那張符,知道動不了手。只要他不傻,就不會再來趟這渾水。”
方銘點了點頭,靠著椅背看著窗外的天。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說了一句:“趙家父子不會就這麼算了,但至少接下來幾天,他們不會上門了。”
“宗門那邊你回去報一下。宋家這邊,最好有人定期來看看。”
“那你呢?”
陳垣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院子外面的方向,鎮子東頭的趙家院牆在晨光裡投下一道深長的影子,比昨天短了一些:“我還有別的事要辦。”
方銘沒有再追問,只說了一句:“別死了就行。”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