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垣正在藥圃裡推演封天印法第一層。
獸皮卷攤開在膝蓋上，他用左手食指順著靈力的執行路線在空氣中緩慢畫動。
右手的損傷讓這件事做起來有些滯澀，那兩根本應靈敏的指尖依然無法透過靈力，每一次引動都能感覺到一股細微的阻力。他不得不放慢速度，用更多精力去彌補那兩指之間的空隙。
院門被敲響了。帶著一種客氣的分寸感。
陳垣把獸皮卷合上收進儲物袋，站起來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月白長裙的年輕女子，秦沐瑤，身後沒有跟人。她站在藥圃門口的夜色裡，燈籠的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院門的門檻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你親自來了？看來我們宗門對你很是看重啊，可以出入我們宗門了啊。”
陳垣側身讓開門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聚寶閣那位雖然行事果斷，但親自登門還是頭一次。
秦沐瑤走進院子，目光掃過藥圃裡的靈藥，在紫靈芝的葉片邊緣停了一下，像在確認長勢。然後她收回目光，在石凳上坐下來。“活著回來就好，你這藥園子不錯，清淨。秘境那件事，聽說了。”
陳垣在她對面坐下。“訊息傳得這麼快？”
“也不算快。”
秦沐瑤端起桌上的空茶杯看了一眼，杯沿有一圈細小的裂紋，“你這藥園主人不厚道啊，一杯靈茶都不請我喝嗎？”
“我這裡可從沒來過客人，所以沒準備，秦小姐見諒。”
杯子放回原處，“聚寶閣的訊息渠道比散修快一些。你在裡面待了那麼久，能活著出來，說明你得到的比失去的多。”
陳垣靜待她下面的話，來這裡肯定不會來看他的。
“我十天後要去天運城。”她開門見山，語氣和平時談生意時一樣平穩，“那邊有一場拍賣會，聚寶閣牽頭辦的，規格不小。我需要一批高水準的丹藥，品相要夠好，不能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大路貨。”
她頓了頓，目光從陳垣的臉移到他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但沒有追問那兩指的異常。
“你從秘境回來之後，應該還沒來得及開爐煉丹。我要的是你最好的水平。”
陳垣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心裡把時間算了一遍——十天，夠他煉幾爐丹。傷勢雖然沒好全，但煉丹不依賴肉身，右手的經脈損傷在使用天火時隻影響掐訣的精細度，而天火本身就是火中精粹，控火的核心在天火自身的靈性上，他只需要引導方向就夠了。
“丹方你來定還是我選？”他問。
“你自己挑。只要品質夠好，我不挑品類。”秦沐瑤說完，從袖中取出一隻空的儲物袋放在桌上，“這是定金，裡面有五萬靈石和一批藥材。拍賣會收益，聚寶閣和拍賣人對半分，不抽你的成。”
陳垣拿起儲物袋，探入靈力掃了一眼。靈石碼得整齊，碼成五摞，每摞一千中品靈石，銀白色的光澤在神識中清晰分明。藥材的年份也足，根鬚完整，封存得當，靈氣飽滿，比他藥圃裡那些自己種的成熟了好幾輪。有幾株他甚至叫不上名字，但光是握在手裡就能感覺到裡面澎湃的靈力流動，像是剛從土裡挖出來就被封進了玉盒。
“這麼多藥材，你備了多久？”
“你從秘境出來的時候就開始準備了。”秦沐瑤像是在說一件很自然的事，“如果你沒出來，這批藥材就用在別處。但你出來了，它們就應該用在你手裡。”
她沒有問他在秘境裡拿到了什麼，也沒有問他怎麼從裡面出來的。她只是把儲物袋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然後靠回椅背上，等他自己做決定。
陳垣把儲物袋收進懷裡。他沒有推辭，也沒有說客氣話。
秦沐瑤的做派他一向清楚——她從來不白送人情，也不會在交易之外多問一個字。她說要丹藥，那就只是要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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