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圃裡的露水很重，翠靈草的葉片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在晨光中泛著淡青色的光澤。
他蹲下來檢查了一圈靈藥的長勢，然後回到院子裡，把丹爐放到了石板中央。
昨晚他把藥材分好了類，翠靈草夠煉兩爐築基丹，靈霧草和凝血花配在一起能出三爐培元丹，茯苓根和青葉蓮還有盈餘。但真正開始動手之前，他得先確認一件事——右手的經脈損傷在煉丹時到底影響多大。
他盤腿坐在丹爐前，把天火從丹田引到掌心。暗金色的光絲從經脈中浮現，沿著左臂上行，經過胸口時微微一頓，然後順著右臂的經脈往指尖方向推進。
經過手腕關口時，那股熟悉的阻力又出現了，像一道無形的閘門擋在那裡，靈力通不過去，天火的溫度在關口處被打散了一部分，餘下的力量只能繞過那兩指，從掌心外側散出。
他試了三次，每次都卡在同一位置。天火無法精準透過右手食指和中指，控火的精度下降了約兩成，但天火自身的靈性彌補了一部分。他調整了一下手法，將引導的節點從指尖改到掌心，讓天火的溫度從掌心首接擴散到爐壁，繞過了那兩指的堵塞。
爐膛裡的火升起來了。溫度均勻，節奏穩定，沒有明顯波動。
他試了一小段控火流程，然後熄了火，把丹爐的蓋子重新合上。右手的損傷會影響收丹時機——掐訣的速度慢了，開爐的節奏就會滯後。他需要在正式開爐之前，先把收丹的手法調整到適合自己現狀的節奏。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正要重新坐下，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方銘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看到院子裡擺著丹爐，腳步頓了一下。“你這一大早就在忙？”
“準備煉丹。”陳垣在石凳上坐下來，“你怎麼來了？”
方銘走進院子，把油紙包放在石桌上，開啟，裡面是兩個還冒著熱氣的雜糧饅頭和一個用竹筒裝著的靈泉水。“順路帶的。剛好早上有任務要去外務堂交，路過藥圃，帶點宗門的早飯給你解解饞。”
陳垣沒有接話，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嚥下去。“還行，看來我們還是對吃的免不了俗啊。”
方銘在他對面坐下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從胸口到右臂，最後落在他的右手上，“你的右手怎麼了？”
陳垣放下饅頭。“經脈受了一點傷，不影響煉丹。”
方銘沒有追問，沉默了一會兒，換了個話題。“你最近有沒有聽說，有人在宗門外面轉悠？”
陳垣的手頓了一下。“什麼人？”
“不知道。”方銘說，“前幾天有個雜役說在山門外那片林子裡看到了幾個生面孔，穿著普通散修的衣裳，但不太像採藥或者路過的。他們沒靠近山門，就在外圍待著，像是在等什麼。巡邏的弟子過去的時候，人己經不見了。”
陳垣把饅頭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幾個？”
“至少三西個。具體多少，說不太清。”方銘看著他，“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麼事？”
陳垣微笑看著他。“宗門那麼多人，你怎麼一想到就是我惹事啊。”
方銘沒有繼續追問。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這幾天丹霞峰那邊多了幾雙眼睛在轉悠，說不上是誰的人，你別大意。”
“知道了。”陳垣也站起來，“對了，我過幾天可能要出趟遠門。藥圃這邊，你幫我看著點。”
方銘看了他一眼。“多久？”
“不一定。”
方銘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行。你走之前跟我說一聲，我好有個數。”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你那個右手，別硬撐。傷了經脈要慢慢養，急不來。”
“嗯。”
方銘走出院門，腳步聲沿著石階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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