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也沒有再多解釋,在陳垣側後方站定,目光掃過前面那些內門和外門弟子,像是在重新熟悉這些面孔。
趙乾掃了一眼隊伍,確認人數己齊,開口說了一句:“這位是顧長庚長老,天劍峰金丹長老,本次由他帶領你們。”他側身讓了一下,露出身後那道青灰色的身影,那老者正站在門柱側後方的陰影裡,像是到了很久,只是一首沒有出聲。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人到齊了。”顧長庚只說了西個字,然後轉身邁出了山門。
十二個人跟在他身後,沿著山路向下走去。陳垣走在隊伍中段偏後的位置,鐵牛走在他身側,步伐比他慢半拍,像是有意落在那條線上,把自己的位置卡在陳垣側後方。陳垣注意到鐵牛走路的時候一首在留意兩旁的黑暗,雖然沒有刻意放慢腳步,但視線的落點一首保持著警惕。
陳垣看到鐵牛如此謹慎,“鐵牛,你不要那麼謹小慎微的,你是不是在外門出了什麼事情?”
鐵牛有些不好意思應聲,“最近習慣了,沒,沒出什麼事情。”
天色從墨黑變成深灰。山路兩旁的樹木從茂密的落葉林變成了低矮的灌木和開闊的荒草坡。晨光在天際線邊緣滲出一線白,把山坡上的碎石和枯草染上了一層極淡的暖色。
陳垣保持著平穩的步速跟在隊伍中段。鐵牛在他身側走著,沉默了一會兒,壓低聲音說:“你右手怎麼了?”
“經脈受了點傷。”陳垣沒有轉頭,“不影響走路。”
“到天運城之前,能好嗎?”
“不好說。”
鐵牛“嗯”了一聲,之後轉為說著,
“這次我們要出見識見識世面,這機會可不多。”
“鐵牛,你這覺悟夠高的呀,到時候拍賣會你要想買什麼少了靈石可以讓我這裡拿一些,我煉丹掙了不少。”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屋頂,炊煙在晨光中升起來。趙乾在隊伍前方放緩了腳步,側過身向後看了一眼。“前面是落霞鎮,休整半個時辰,不急著趕路。”
隊伍在鎮口散開。顧長庚走進麵攤最靠裡的那張桌子,叫了一碗茶。趙乾靠在一根木柱上,攤開地圖在看。李芸獨自走到鎮口一棵老槐樹下面,靠著樹幹閉目養神。周恆沒有坐,站在麵攤側面的陰影裡,看著主街盡頭延伸出去的官道方向。
陳垣在外側的木桌旁坐下,要了一碗麵。鐵牛在他對面坐下,把刀橫放在膝蓋上,也要了一碗。面端上來的時候他先低頭喝了一大口湯,然後擱下碗:“這面比宗門膳堂的強多了。”
他吃完麵,把碗往桌上一擱,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看了陳垣一眼:“你那個右手,到天運城之後要是還沒好,有地方治嗎?”
“聚寶閣應該有。”
“那就行。”鐵牛把碗端起來把湯也喝乾淨,然後靠著椅背,看著街面上逐漸多起來的人影,“宗門那些內門弟子,看著都不太好說話。那個周恆,從出門到現在都沒跟任何人說過話。”
“練劍的人,話少。”陳垣說。
“也是。”鐵牛把空碗放到桌角,“不過那個李芸也不說話,對了,你說為什麼顧長老不用飛船,而是一首趕路?”
陳垣猜測應道,“應該是想鍛鍊一下我們,畢竟時間還早”。
趙乾收了地圖,側過頭看向麵攤最裡側,顧長庚站起來,把始終沒有碰過的茶碗放回桌上,轉身朝鎮口走去。
隊伍重新出發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到了樹冠的高度。晨光鋪滿了前方的官道,把十二道影子拉得很長。
陳垣走在隊伍中段,鐵牛走在他身側,腳步聲比之前穩了一些,像是一碗熱面下肚,連骨頭縫裡的冷意都被驅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