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靈植坊回來的第二天清晨，陳垣沒有等。
天光剛從東側的屋簷上方漫進來，靈氣濃度還在從寅時的平穩往卯時的活躍過渡，他己經起身出了院子。
鐵牛正在石井邊打水，側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繼續把水從桶裡舀進盆裡。
聚寶閣的側門開著。一樓大堂裡幾個夥計正在整理貨架，把一排排玉盒碼整齊。
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的面孔，沒有攔。
陳垣走到櫃檯前向一個認識的夥計報了名字，等了約一盞茶的功夫，夥計從後堂出來引他上了二樓。
秦沐瑤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疊整理了一半的冊子，手裡捏著一支筆，正在核對什麼東西。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陳垣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放下了筆。
“你臉色不太對。靈植坊出事了？”
“沒有出事。但靈植坊的人說了些別的事。”
陳垣在書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靈植坊會面的情況簡要說了。
深灰袍人的原話他複述得很完整——“天運城地下三百丈深處，有一道舊封印。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的，也不知道是誰布的。但它在鬆動。”
還有對方說的“我們需要確認，它是用來封印東西的，還是用來壓制東西的，還是用來讓東西‘沉眠’的”，以及最後那句“拍賣會上會有一件東西，我們用那件東西換”。
秦沐瑤聽完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天運城地下三百丈深處有一道舊封印在鬆動’——這是原話？”
“原話。”
秦沐瑤把茶盞放回桌上，指尖在盞沿停了一瞬：“天運城建城之前，那一片確實有古修活動的記載。聚寶閣的舊檔裡提到過地下有陣法的痕跡，但沒有詳細記錄。如果靈植坊那個人的說法是真的，這件事比追殺你要大得多。”
“拍賣會上那件東西呢？你知道是什麼嗎？”
秦沐瑤沒有急著回答。
她從書案上拿起一張對摺的紙展開，看了一遍又放下：“拍賣會上確實有一件拍品，是一枚殘破的玉簡，記載著一門上古陣法的殘篇。內容正好與封印相關。
我手頭的資訊有限，能確認的是那枚玉簡確實來自上古遺蹟，存世時間至少萬年以上。聚寶閣的鑑定師說它是一份陣法傳承的殘篇，具體內容不完整，底價定得不高。”
“天殺組織選中它是因為它和封印有關。”
“對。那枚玉簡放在拍賣會的中段，品階不算高，不會引起太多人注意。”
秦沐瑤看著他，“他們選中了它，不是因為它有多珍貴，是因為它正好對應他們需要的東西。”
陳垣沉默了片刻：“那枚玉簡上記載的陣法，和封印有關。”
“殘篇的品階本身不高，但如果你的獸皮卷是封印類的術法傳承，把兩者放在一起，價值就不一樣了。獸皮是‘法’，玉簡是‘陣’——天殺組織想要的是兩者能組合使用的可能性。”
秦沐瑤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扣了一下：“西十年前我父親查他們的時候，查到的是他們在收集傳承。現在他們告訴你他們在找封印術法。這兩個說法拼在一起，對不上。”
“怎麼對不上？”
“收集是囤積，是儲備。找是缺一樣具體的東西。如果他們在囤積封印類的傳承，說明他們在做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