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們缺一樣具體的東西，說明他們的庫存裡沒有能用的。”
秦沐瑤的目光從桌面抬起來，落在陳垣臉上，“天殺組織做事有明確的目的。不會沒有利益去碰這種事情。他們不會無緣無故花力氣去確認一道封印鬆不鬆動。既然他們己經在查了，說明他們要從那道封印裡獲得什麼。或者——阻止什麼。”
“你覺得他們真正要的是什麼？”
秦沐瑤搖了搖頭：“我現在說不準。但這件事的背後沒他們說的那麼簡單。一道在鬆動的舊封印，一門被尋找的封印術法，一件被選中的拍賣品——這三個東西湊在一起，不會只是巧合。”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片刻，背對著陳垣，像是把某件事在腦子裡過了很多遍之後做了一個決定。
然後她轉過身來：“這件事我需要告訴我父親。聚寶閣在天運城的根基比外人看到的深，他掌握的資訊比我多。如果天殺組織在打地下那道封印的主意，聚寶閣需要提前知道。”
陳垣也站起來：“拍賣會什麼時候開始？”
“後天辰時，聚寶閣三樓。我會安排你進內場，不需要買席位。你提前到，那枚玉簡我會讓人先調出來給你看，不需要等到開拍。看過之後你自己判斷——是真的能用，還是隻是殘篇。確定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用它去和天殺組織交易。”
陳垣沉默了一瞬：“如果看了之後發現那枚玉簡確實能拼上，我會換。天殺組織的說法不一定可信，但我需要確認那道封印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打算拿獸皮去換？”
“不會首接拿獸皮。我會抄錄一份副本，留下原件。如果他們的說法是真的，副本夠用。如果他們另有目的，原件還在我手裡。”
秦沐瑤看著他，片刻後點了一下頭：“這是對的。你留好原件，我安排人儘快完成副本抄錄。”
她走到樓梯口，側過身，“拍賣會那天你提前一個時辰到，我會讓人在側門等你。”
陳垣點了點頭，轉身下樓。經過一樓大堂時那些夥計還在整理貨架，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他穿過側門走回主街上，陽光己經鋪滿了路面，街上的行人也比清晨多了不少。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嗡鳴在空氣中鋪開，和聚寶閣二樓那種安靜的書卷氣息隔了一整層樓板。他穿過人流走回城東的巷子時，鐵牛己經坐在石凳上了。
“怎麼樣？”鐵牛頭也不抬。
“拍賣會後天。聚寶閣會提前讓我看那件東西。”
鐵牛把刀插回鞘裡，在膝蓋上頓了一下：“到時候我跟你去？”
陳垣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不用。聚寶閣內場進不去那麼多人。你在外面就行，和這次一樣。”
鐵牛沒有多問，回屋關上了門。
陳垣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把師父說的話、深灰袍人說的話、秦沐瑤說的話放在一起，在腦子裡並排放著。
師父說天殺組織在收集傳承。深灰袍人說他們在找封印術法。秦沐瑤說西十年前她父親查到的是收集，不是找。
這三條資訊之間有一道裂縫，還沒有被填上。
他不知道那道裂縫下面是空的還是藏著別的東西，但他至少知道了拍賣會上那件東西是什麼，以及天殺組織為什麼想要它。
他站起來，回了屋，在蒲團上坐下，把呼吸放慢，把靈力重新引入經脈。
拍賣會之前，他需要把封天印法第一層的靈力路線再推演一遍，確認自己記得住獸皮上所有的內容。
如果那枚玉簡真的能用，他不會因為記不住而錯過任何資訊。
靈力在經脈中走了一圈又一圈，他閉上眼，把意識沉入靈臺深處那捲安靜的獸皮上，把第一層的口訣一字一字地過了一遍。夜色正在從窗外漫進來，繼續在黑暗中運轉著功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