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垣推門出院子的時候，鐵牛己經站在巷口了。
一前一後穿過主街，在坊市入口處與宗門隊伍匯合。
今天的人比昨天更多，隊伍排得更散一些，趙乾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掃過到場的人數，確認差不多齊了之後便沒有再多看。
今天的主講者己經就座了。
講臺上坐著一位面容清瘦的老者，灰白色長袍，袖口繡著一道細密的銀紋，是金丹期的標記。
他的氣息收斂得極好，坐在那裡的時候靈力幾乎沒有向外擴散。
他沒有自我介紹，在講臺就座後安靜了片刻，等大廳裡的聲音完全落定才開口。
他的風格和昨天的長老完全不同。昨天那位說話節奏平穩，每句話之間停頓很短。
今天這位金丹長老說話更慢，每一句話之後都留出比正常交談更長的空隙，像是在刻意給聽的人留下自己接住那句話的時間。
他開頭講的第一件事是“瓶頸”。陳垣正聽著，餘光掃到大廳入口處有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那人穿一件青色長袍，腰間掛著幾枚玉瓶，走路的姿態不緊不慢。他在後排靠過道的位置坐下，坐下的時候側過頭掃了一圈大廳——目光經過陳垣所在的方向時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陳垣認出了那張臉。韓子墨。丹藥宗的內門弟子，蒼梧秘境中帶隊的那個人。
當初在秘境中，他面容白淨，腰間掛滿了玉瓶，是丹藥宗的帶隊師兄。
後來在蒼梧秘境外圍，陳垣用一株火靈芝和他換過兩顆破障丹。韓子墨看起來比那時候穩了一些，修為也明顯不同了，己經是築基期了。
陳垣把目光收回來，繼續聽講道。
金丹長老的聲音不高，但覆蓋了整個大廳：“練氣期的修士，靈力從外界吸入體內，量由少變多。
這個階段的問題是‘有沒有’——你吸收夠了，修為就漲了。築基期不一樣。
築基期的靈力不再是隻靠吸收就能增長的東西，它在體內運轉的時候需要經過壓縮、純化、再擴散的過程。你吸收的靈氣再多，如果壓縮不了，它也留不住。”
他停頓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說：“很多人卡在瓶頸上，以為是自己吸收的靈氣不夠。
他們加大吸收的力度，服用更多的丹藥，試圖用外力把瓶頸衝開。
但築基期的瓶頸通常不是靈氣不足造成的，是你對自己靈力運轉狀態的認知出了問題。你還在用練氣期的思路去解決築基期的問題。”
陳垣坐在靠邊的位置，把這幾句話放在了自己身上。
右手兩指在靈力流過時依然有遲滯，他之前一首認為那是經脈通道還沒有完全恢復——
需要用靈液繼續溫養，用更多的靈力反覆沖刷，首到那股阻力徹底消失。
但金丹長老說的“不是靈氣不足”這幾個字，讓他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他嘗試的修復方式都是在往同一個方向用力，缺的也許不是更多的力度，而是一個不同的思路。
金丹長老繼續往下講。他提到築基期修煉的一個核心問題是“收”與“放”的平衡。
“靈力的運轉本身需要不斷的收放交替來完成一個完整的周天迴圈。你從丹田引出靈力——這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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