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時間過得比預想中快。
最後一爐丹藥出爐的時候,陳垣沒有立刻把丹藥裝瓶。
他站在丹爐前,爐膛裡的餘溫還在緩慢地下降,從暗紅退成深灰,又從深灰退成石頭的本色。
他把天火收回丹田,隔著爐壁感受了一下爐內的餘熱分佈,確認沒有殘餘的火力在繼續加熱之後,才開始清爐膛。
二十多爐丹藥,全部上品。
他把丹藥裝進玉瓶貼上標籤,碼在儲物袋裡,把丹爐擦乾淨,回到地面把玉牌交還給了管事。
對方接過玉牌時沒有多問,只遞了一句:“秦小姐說,大典的席位己經安排好了。”
陳垣出了聚寶閣,先回了一趟城東院子,換了件乾淨的外袍,把斂息珠貼身放好。
走到巷口的時候,師父己經在街對面等著了。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袖口那道銀紋露在外面。
他看了陳垣一眼,“我說你小子的煉丹技術確實不錯,看來我這元嬰丹的煉製交給你應該沒什麼問題,就是這修為太低了。”
“師傅你說笑了,我的修為己經很快了,我相信再給我幾十年絕對能超越你。”
“你別好高騖遠啊,慢慢來,我也不是那麼急。“
轉身朝城北方向走去。
主街兩旁的鋪面陸續開了門。靈食攤的熱汽從灶臺上升起來,在晨光中翻卷著散開。
穿過城北門的時候,人流比主街上稀疏了一些,兩側的建築也矮了一截,視線開闊了不少。
天運臺的輪廓在兩排屋頂之間露出來。
秦沐瑤安排的席位在石臺左前方,靠著一根矮石柱。
陳垣到的時候,師父己經在他左側的石柱旁邊站定了。臺上的視線比臺下更開闊,銅爐的爐口剛好在視線平齊的位置,火焰的顏色在晨光中融成半透明的青色。
陳垣站在石柱旁邊,沒有往中間走,也沒有試圖在人群中尋找熟悉的面孔。師父靠在他左側那根石柱上,目光放平,姿勢鬆弛。
各宗修士陸續到場。
最先到的是一位丹藥宗的金丹長老。他到場後沒有往中間走,在臺面邊緣站定,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看了一眼又收回去,像是在等人。
隨後到的幾位穿著各宗服飾,服飾的顏色和制式分佈也給出了對應的資訊。有人剛到便開始低聲交談,有人獨自站在角落。
陳垣注意到場中每個宗門代表都有相應的位置。
青玄太宗的元嬰老祖到的時候,場上安靜了一瞬。
他走的不是正面主階,是側面那條沿著臺基邊緣向上延伸的臺階。位置和其他正在登臺的修士在同一排,衣袍的顏色不扎眼——青色長袍,穿了很多年沒有換過新的。
腰間沒有懸掛任何標識,沒有令牌,沒有宗門標記,看上去只是人群中普通的一員。
但他踏上石臺邊緣的那一瞬間,變化不是從他本人發出的,是從周圍人的反應中傳出來的。
附近幾道原本在低聲交談的聲音在同一刻收住了。一種自然的停頓——話說到一半的人自己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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