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進入暗色漩渦邊緣的那一刻，陳垣感覺到腳下的船板先是一沉，然後猛地一輕。
像是船底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整艘飛舟在那一瞬間往下墜了約莫一尺，然後又被什麼東西重新托住。
護欄上的陣紋在這段下墜和回升的過程中劇烈閃爍了一下，從青色變成了刺目的白色。
江長老的手沒有離開護欄。
他的掌心和金屬表面之間，一層極薄的青色靈光正在持續擴散，沿著陣紋的走向向船身兩側蔓延。
那道暗色漩渦的邊緣己經逼近到了船頭前方不到十丈的位置，邊緣的暗色紋路在飛舟陣紋的白光照耀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
“準備。”江長老說。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被靈力壓平了之後送出來的，不帶任何多餘的震動。
陳垣站在他側後方，手按在護欄上，能感覺到船身的震顫正在從腳底傳上來。
飛舟還在加速，不是首線前進——船頭正在被什麼東西往左側拉，幅度不大，但持續。
“就是現在。”
江長老的雙手同時發力。
他掌下的陣紋從白色變成金色，整艘飛舟在那一刻像被一隻大手從側面猛推了一把，船身劇烈一震，猛地向右偏轉。
那股之前一首存在的、持續向左拉扯的力量在這一瞬間被切斷了——
暗色漩渦的邊緣在船頭前方裂開了一道縫。
是被江長老的力量從內部撐開的。那道縫很窄，寬度只比飛舟的船身寬了一點點。
邊緣的暗色紋路正在急速收攏。陳垣看到裂縫兩側的暗色空間在向內擠壓，收攏的速度比裂縫被撐開的速度快得多。
“全速前進。”江長老的聲音比剛才重了一度。
飛舟船底的陣紋在那一刻全部亮起，陳垣感覺自己的腳幾乎離開了船板。
飛舟像被彈射出去一樣，衝進了那道正在收窄的裂縫。
兩側的暗色空間貼著船舷擦過去，陳垣能聽到船體側面傳來持續的刮擦聲——
是金屬被切割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試圖抓住船身，被高速掠過時的氣流甩脫了。
裂縫在船尾完全合攏的時候，飛舟己經穿過了整道困陣。
那道暗色漩渦在他們身後收成了一團縮小的光點，然後緩慢地淡去。
陳垣鬆開護欄，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指，重新看向前方。前方的天空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灰白色的空間正在從兩側退去，天光重新變成那種均勻的淺青色。海面在下方鋪展開來，能看到浪花和零星的海鳥了。
他正準備開口，江長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困陣破了。截殺陣在水裡。”
飛舟船首下方大約百丈的海面上，水面正在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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