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殺陣的陣基沉在水下，這兩根柱子是陣基最上端的標識點。
飛舟如果繼續首飛，船底會正好撞上那道橫亙的陣基主體。
如果轉向繞行，就會進入柱子之間的夾擊範圍。那兩根柱子之間的間距，比飛舟的船身寬不了多少。
“陣基覆蓋了多大範圍？”陳垣問。
“從你看到的位置往兩側延伸，各約三百丈。”江長老說，“往下的深度超過百丈，飛舟的航線高度夠不著它的底部。”
“中間有空隙嗎？”
“有。兩根柱子的正中間，有一道天然的間歇。陣基在佈置的時候沒有完全連線，中間留了大約七尺的間隙。”江長老說，“但飛舟船身寬度接近九尺。除非你能把船側過來，否則過不去。”
陳垣看著下方那兩根深灰色的柱子和它們之間那片暗色的海面。
飛舟還在靠近，海面上的泡沫翻湧得越來越劇烈，浪花在船首兩側被劈開，水霧升起來，在晨光中形成一片短暫的白幕。
“不能側過來。”他說。
“但能讓間隙變寬。老夫可以把陣基中部壓制住，讓那截間隙臨時擴大到足夠飛舟透過的程度。時間很短，可能只有一息到兩息。”
“需要我做什麼？”
“不用你做什麼。”江長老說，“你站在船頭正中央，穩住自己就行。
飛舟穿過的時候會有一次劇烈的顛簸，你不要被甩下去。
如果飛舟在間隙中偏了方向，船體會撞上陣基邊緣。撞上了，飛舟會碎。”
陳垣站到船頭正中央的位置，雙手按在護欄上，兩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下沉。
海風迎面灌過來，把他的衣袍吹得緊貼在身上。
他能感覺到飛舟正在持續加速，船身的震顫從腳底傳上來，節奏平穩而密集。
江長老雙手合攏。深青色的靈光從他的掌緣溢位來，沿著飛舟船頭的陣紋向下方延伸，首首地沉入下方海面。
靈光觸到那兩根深灰色柱子之間的暗色水面時，陳垣看到那片區域的海水開始往兩側退去——是被壓下去的。
海水向兩邊擠壓，露出下方一道暗色的、狹窄的通道。
那截間隙的寬度正在擴大。從七尺擴大到八尺，從八尺擴大到九尺。飛舟船身最寬處正好能透過。
陳垣盯著那道縫隙，在飛舟進入間隙的那一刻喊了一聲：“穩住了。”
飛舟的船頭探入間隙。兩側的深灰色陣基壁面貼在船舷之外不到一尺的距離高速掠過，陳垣能看清那些暗色紋路的每一道走向——粗糲、無序、像是被人用力鑿上去的。
刮擦聲從船體兩側同時響起，尖銳而密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往內擠壓，被船身高速透過時的力量硬生生撐開了。
那一瞬間，他能感覺到飛舟整個船體在向內收縮——是陣基兩側的壓制力在試圖合攏，而飛舟正在從它正在合攏的縫隙中穿過。
然後船頭探出了陣基的另一側。
海風重新從前方灌過來，猛烈的、帶著鹹味的海風，把剛剛那一瞬間的沉悶和擠壓感全部衝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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