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清晨，本該寂靜的教學樓裡，卻一反常態地瀰漫著一股壓抑的喧鬧。
三樓東頭那間沒有窗戶、只有前後兩扇門的大階梯教室內，密密麻麻擠滿了學生。
空氣中混合著未散盡的粉筆灰味、汗味和一種無形的焦躁。
沒有一絲休息日的輕鬆，只有被迫早起的疲憊和對即將到來的“加餐”的厭倦。
講臺上，馮野站得筆首，臉上堆滿了與這沉悶氛圍格格不入的、近乎諂媚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拔高的聲音蓋過了底下的竊竊私語：
“同學們！靜一靜！都聽我說兩句！”
教室裡稍微安靜了些，無數道目光、夾雜著不滿、麻木和好奇——
聚焦在馮野身上。
馮野挺了挺胸脯，彷彿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聲音洪亮，充滿了某種廉價的煽動性：
“我知道大家辛苦了！週六早上，誰不想睡個懶覺，放鬆一下？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語重心長，“想想我們的老師！他們比我們更辛苦！犧牲了寶貴的休息時間，放棄了陪伴家人的機會，頂著壓力、不辭勞苦地來給我們補課，傳授知識，就為了我們能多考幾分，有個更好的前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像是在檢閱自己的“成果”，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
“老師對我們的這片心，這份恩情，難道就不值得我們“表示”、點心意嗎？啊？”
臺下鴉雀無聲，只有幾聲壓抑的咳嗽。
學生們互相交換著眼神，預感到了什麼，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馮野對這種沉默似乎很滿意。
他向前一步，雙手撐在講臺邊緣，身體微微前傾，活脫脫一副忠實代言人的模樣，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號召”意味：
“所以！為了表達我們對老師的感激之情，也為了讓老師們感受到我們做學生的溫暖和心意，我提議——”
“咱們每人拿出十塊錢，湊個份子！錢不多，就是個意思！就當是給老師買杯水，潤潤嗓子，或者買點小點心，墊墊肚子！”
“大家說，好不好？！”
“十塊錢？！”
“又交錢？”
“週六補課還要交錢？”
“昨天不是剛說要交補習費嗎？”
馮野話音未落，講臺下方瞬間炸開了鍋！
壓抑的抱怨、震驚的質問、不滿的低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迅速匯聚成一片騷動。
學生們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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