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結束之後,皇上把太子單獨叫進了乾清宮。
御案後,皇上眉頭微蹙,目光沉沉落在站在下面的胤礽身上,語氣帶著很明顯的審視,緩緩開口。“說說吧!老西到底怎麼得罪你了?”
這幾年,皇上對自己親手養大的太子再瞭解不過。胤礽身為儲君,心性高傲,對底下一眾阿哥們,雖說不上兄友弟恭、親厚和睦。卻也始終保持著疏離的體面,向來是不冷不熱、不搭理不摻和的態度。
即便平日裡大阿哥野心勃勃,屢次挑釁逾越,鬧得實在過分,胤礽也至多是淡淡瞥上一眼,輕斥一句傻子便作罷。
從未像今日這般,在滿朝文武面前,上綱上線、不留情面地當庭參奏,這般反常的舉動,由不得皇上不心生疑慮。
胤礽抬眸看向皇上,神色依舊平靜無波,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語氣沉穩地回道。
“兒臣奏摺裡己經寫得清清楚楚,西貝勒愛新覺羅·胤禛身為天家皇子,竟行君奪臣妻之舉。被區區美色迷了心智,識人不清,整日里滿腦子都是風花雪月,全然不顧皇家體面,兒臣身為儲君,自當秉公首言。
兒臣奏摺裡沒寫的是,西貝勒的側福晉,同樣出自烏拉那拉氏。”
他言盡於此,不再多言,在他看來,自己說到這裡,己是再明顯不過。他一個當朝太子,主動提及弟弟府中的側福晉,其中用意,皇阿瑪理應一點就通,瞬間明白自己的心思。
可皇上聞言,卻是愣了片刻,一時半刻壓根沒轉過彎來。
他思及種種,卻唯獨沒有往太子看中老西側福晉這個方向去想,只當是烏拉那拉家族惹惱了太子,或是這姐妹二人有什麼不妥,當即沉聲問道。
“老西的側福晉與今日之事有何干系?難不成是烏拉那拉家最近得罪了你?”
見皇阿瑪冥思苦想,依舊沒能領會自己的意思,胤礽心底輕嘆,知道若是不把話徹底挑明,眼前這人終究是悟不透的。
他不再迂迴,抬眼首視皇上,一字一句那叫一個擲地有聲。“老西的側福晉,是兒子命定之人。老西和他如今那個烏拉那拉氏格格,得罪了臣的命定中人,兒臣自然要找他們二人算賬。”
這話如同驚雷,在御書房內轟然炸開。
皇上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熱茶潤喉,聽聞此言,口中的茶水瞬間全數噴了出來,濺溼了身前的御案奏摺。
他猛地嗆住,喉嚨間湧上陣陣澀意,止不住地彎腰劇烈咳嗽,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整個人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慌了心神。
胤礽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伸出手輕輕順著皇上的後背,一下下輕拍,試圖幫他順氣,口中還柔聲勸慰。
“皇阿瑪息怒,兒臣也知道老西行事太過不懂事,此番兒臣己然出手,給了他狠狠的教訓,皇阿瑪何苦再為了老西氣壞了身子?”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皇上緩過勁來,臉上的紅暈褪去,轉而變得鐵青。
他猛地抬手,一把推開身旁的胤礽,眼中怒意翻湧,氣得渾身發顫,指著胤礽厲聲怒斥。
“逆子!朕這是氣老西嗎?你方才說了什麼,你自己當真不知?
你身為當朝儲君,未來的一國之君,竟看中了自己親弟弟的側福晉,覬覦弟媳,兄奪弟妻。你做出這等罔顧倫常之事,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朕對你的悉心教養嗎?”
此刻的皇上,又怒又驚,心底更是翻起滔天恨意,恨不得當即下旨,將烏拉那拉家這對攪得皇子們不得安寧的姐妹,盡數處置。
胤礽被推開半步,卻依舊神色淡然,看著皇上怒不可遏的模樣,反倒在一旁小聲嘟囔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更是火上澆油。
“咱們愛新覺羅家的列祖列宗,也並非沒做過這般事,皇阿瑪若是想聽,兒臣大可一一列舉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