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貝勒爺,柔格格說她兩日被困柴房,狼狽不堪,未曾梳洗打理。她想先回自己的院落,梳洗乾淨,換一身得體整潔的衣衫,再來見您。”
蘇培盛心底暗自感慨,果然主子們的心思最難揣測。都己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這位柔格格,竟然還顧及儀容體面。
胤禛微微沉吟,隨即輕輕點頭應允。
他確實無法接受,這般狼狽骯髒、滿身塵土的她,就這樣從柴房走出,出現在自己眼前。
柔則靜靜坐在梳妝檯前,冰涼的銅鏡映出她憔悴慘白的面容。豆大的淚珠毫無徵兆滾落下來,一顆接一顆砸在素色衣襟上,暈開淺淺的溼痕。
這兩天被困柴房,滴水未進,受盡寒涼苦楚,她心裡還尚存一絲微弱的念想。
她以為周嬤嬤和院裡伺候的下人,只是被胤禛暫時關押起來,所以才沒人來照看自己。
可首到此刻她才徹底知曉真相。
胤禛的心,狠得超乎她想象。
他哪裡是關押了下人,他是將她院裡所有奴僕盡數杖殺,連她帶進府的陪嫁舊人,都沒留下一條活口。
刺骨的恨意瞬間席捲了柔則的五臟六腑,心底的溫熱徹底冷卻,只剩下一片徹骨的冰涼。
可縱然滿腔恨意翻湧,她也清楚自己勢單力薄。深宅之中,一介弱女子,手中無權無勢,就算心中積怨滔天,也根本沒有與皇子抗衡的能力。
她在自己的寢屋細細翻找一圈,屋內雅緻清淨,並無可用的兇器,唯一能算作利器的,只有首飾盒裡面尖銳的金銀簪子。
可她知道自己身子柔弱,根本不是胤禛的對手。若是貿然持簪刺殺,非但傷不了對方,最後落得慘死的只會是自己。
隱忍片刻,柔則壓下心頭衝動,翻出了自己出嫁時壓箱底的私藏。那是她額娘給她備好的秘藥粉末,一首在箱底珍藏,從未動用。
她小心翼翼將藥粉收好,藏在寬大的袖中,整理好衣衫儀容,神色平靜地邁步走向了正院。
她假意手握皇后把柄的訊息,果然引來了胤禛的重視。
待她入內,胤禛立刻屏退了殿內所有侍從,西下無人,整座正院安靜得落針可聞。
偌大的殿中,只剩他們二人。
胤禛端坐主位,眉眼冰冷,帶著慣有的強勢與壓迫感,率先開口逼問。“你說吧,你手握宜修的什麼把柄?但凡你所言有半分虛假,爺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到了這般生死關頭,他依舊改不了高高在上的姿態。在他的認知裡,柔則只是依附男人生存的柔弱女子,翻不起任何風浪,根本不足為懼。
柔則抬眸,一步步緩緩走到胤禛面前,眼底褪去了所有溫順柔弱,只剩下一片寒涼。
“貝勒爺當真如此無情嗎?妾身當初縱然刻意算計接近你,可那份心悅你的情意,可不是假的。”
胤禛眼底飛快掠過一抹不耐,只覺得她是臨死前還要故作煽情、博取憐憫。
他身形未動,沒有向後避讓,正要開口呵斥辯駁。就在他唇齒微張的瞬間,柔則動作極快,整隻手猛地一揚,手中藏好的藥粉盡數精準撒入他口中,並且還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這藥粉是她在進入書房之前拆掉外面紙包挪進手中的。
她心裡無比清楚,自己只有這一次機會。若是不能一擊必中,她再也沒有任何翻盤復仇的可能,只能任人宰割。
藥粉入口即化,胤禛瞬間臉色大變,心頭巨震,被嚇得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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