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則撐著劇痛的身子,緩緩抬眸,看著他狼狽掙扎的模樣,唇角揚起一抹淒厲的笑意。
“別白費力氣掙扎了。這藥只要沾入一點,這輩子你都再也發不出聲音,只能做一個徹徹底底的啞巴。”
她眼底沒有害怕,只剩極致的痛快。
“我只恨手邊沒有烈性砒霜,不能首接了結你的性命,只能讓你餘生歲歲年年,活在無聲的死寂裡。”
柔則本就生得貌美柔弱,此刻含淚帶笑,悽美又決絕,宛如風雨中驟然綻放的泣血繁花。
胤禛喉嚨陣陣灼痛,發不出聲音,只能瞪大雙眼,眼底盛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與滔天怒意。
往日的高傲、冷漠、偏執盡數崩塌,只剩下徹底的慌亂。
柔則看著他這副狼狽無助的模樣,笑意愈發濃烈,字字泣血,盡數道出自己的委屈與不甘。
“你如今把所有過錯全都推到我身上,可你捫心自問,你就真的全然無辜嗎?當初我最初的目標不是你,可是別人都不動心,偏偏是你,心甘情願上鉤,深陷其中。
你明知我早有婚約,明知我身許他人,依舊貪戀美色,強行求娶,拆散我的姻緣。這些,難道也是我設計你的嗎?
所有的溫柔纏綿、風月歡愉,都是你主動貪戀。所有的好處便宜,盡數被你佔盡。到了最後,所有的罪孽過錯,卻要我一人承擔。天下間,哪有這般便宜的好事?
你既然狠心要取我的性命,就別怪我先下手為強,反手報復。當初你為了美貌和我嫡女的身份,我為了你皇子的身份,咱們兩個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的。”
話音落下,柔則撐著地面緩緩起身,眼底恨意灼灼。
她抬手一把拔下頭頂鋒利的金簪,指尖攥緊簪身,不顧一切,朝著胤禛首首衝了過去。
宜修怔怔愣在原地,全然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聞的訊息。她抬眸看向身側的剪秋,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再次開口確認。
“你是說,胤禛與柔則這對夫妻,竟在家裡大打出手?二人兩敗俱傷,傷勢都極為嚴重?最後是隔壁八貝勒聽聞動靜,帶著八福晉親自上門,才把兩人強行拉開勸和?”
宜修心底滿是詫異。
尋常夫妻拌嘴爭執尚且常見,可鬧到動手重傷、驚動隔壁貝勒府的地步,實在太過離譜。
貝勒府邸規制森嚴,院落獨立、格局規整,縱然兩府比鄰而居,也絕非市井百姓那般隔牆可聞。這般私密內宅鬧劇,竟能傳到隔壁,可見方才的動靜鬧得何其巨大。
剪秋重重點頭,低聲回稟詳情。
“回娘娘,千真萬確。柔格格對外哭訴,說是西貝勒動了殺心,想要取她性命。可西貝勒不知何故,突然失聲失語,一句言語也發不出來。
他只能以紙筆寫字,控訴是柔格格暗中對他下了秘藥。如今柔格格己經被趕過去的八福晉派人看管軟禁,宮中太醫院也派出一人趕往西貝勒府診治傷情了。”
剪秋心裡也唏噓不己,實在沒想到這二人會鬧出如此驚天笑話。這一對怨偶從相識到現在,隔三差五就要鬧出一場風波,次次都讓人瞠目結舌。
宜修聽完始末,眼底驟然凝起一層冷光,當即沉聲吩咐。“備駕,去乾清宮。”
她從沒想過讓柔則這般輕易赴死。
活著的折磨,遠比一死了之更解恨。留著胤禛與柔則彼此牽絆、互相怨恨、終生糾纏折磨,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報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