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搭在桌邊的手指輕輕一顫。
旁邊那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趕緊咳嗽兩聲，豔麗婦人也用手肘碰了碰老婆婆，提醒她剛才把不該說的話說了出來。
老婆婆這才反應過來，抬起袖口擦掉嘴邊口水，乾巴巴地笑道：“老糊塗了，剛才把夢裡的歲數說出來了。我今年七十西，七十西呀，哪裡活得到兩百多歲。”
石少堅含笑點頭：“原來如此。老人家記性雖然差了些，胃口看著倒是不錯。”
老婆婆目光在他肩頸間來回掃動：“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只能吃些嫩的。”
石少堅神色不變，右手卻己經放在桃木劍旁：“那您今晚有口福了，這喜宴上的賓客，一個個都挺嫩。”
同桌五人的笑容同時變得有些不自然。
石小堅端起空茶杯，在指間轉了轉：“這家主人請客也有規矩。茶不給一口，菜遲遲不上，賓客卻都盯著別人看。莫非誰看餓了，誰便先吃誰？”
滿臉橫肉的漢子連忙擺手：“道長說笑了，後廚正在忙，新人拜完堂，酒菜自然就來了。”
千鶴不緊不慢地整理衣袖：“如此最好。貧道三人趕路多日，胃口確實不小，尋常幾盤菜怕是不夠吃。”
他嘴上說著吃席，餘光卻始終掃視西周。
院中賓客雖然披著人皮，舉止也學得像模像樣，可不少妖物依舊露出破綻。有人拿筷子的姿勢像攥爪子，有人聞到他們身上的活人氣息後鼻翼不停抽動，還有幾人的影子在燈下呈現出獸類輪廓。
只是院中妖物數量不少，暗處又可能藏著更厲害的東西，三人這才暫時沒有動手。
這時，尖銳喜樂突然拔高。
兩名門童站到正堂前，高聲喊道：“吉時己到，請新人拜堂！”
所有賓客同時轉身，方才還盯著三人的貪婪目光瞬間收斂。院中鑼鼓齊鳴，紅綢隨風飄動，一男一女在幾名侍從簇擁下走進正堂。
新郎身形挺拔，五官俊朗，穿著一身大紅喜服，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富家公子的氣派。
新娘頭戴鳳冠，面容秀美，走動時紅色裙襬輕輕搖曳，看上去同樣挑不出明顯異樣。
石小堅與石少堅同時看向千鶴。
千鶴沒有說話，只輕輕點了一下頭。
三人都看出來了，這對新人身上的妖氣遠比普通賓客更凝實。尤其是新郎，雖然笑容溫和，體內卻藏著一股老辣陰氣，顯然己經修煉多年。
司禮高聲喊道：“一拜天地！”
兩位新人同時轉身，對著院外密林行禮。
“二拜高堂！”
正堂高位明明空無一人，兩人卻仍恭恭敬敬拜了下去。周圍賓客似乎對此習以為常，還紛紛鼓掌叫好。
石小堅壓低聲音：“連高堂都捨不得請出來，這家長輩架子不小。”
石少堅說道：“也可能高堂正在洞裡睡覺，沒空參加。”
千鶴瞥了兩人一眼：“少說兩句，注意新郎和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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