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見的，現在提。我這人很民主，專治各種不服。”
林夜的話在聽雨軒包廂裡砸下，回聲在西壁的名貴桌布上撞來撞去。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陳皮阿西這會兒己經把手裡的鐵膽收回了兜裡。
他那隻獨眼死死盯著桌面的紋理，眼角抽搐，額頭上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老頭子一輩子在刀尖上打滾，殺人不眨眼，這會兒硬是把十根手指頭摳進了太師椅的木頭扶手裡。
指甲蓋邊緣泛著青白，他在拼命對抗著那股子似乎能把人骨頭都碾碎的威懾。
他不想跪，但他那條一首有點風溼的老腿，正不受控制地發軟。
吳二白搖扇子的手也停了，扇骨抵在下巴上，眼神在林夜和風鸞之間來回掃。
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裝啞巴。
解雨臣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心裡的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但後背那件粉色襯衫己經黏在了皮肉上，冷颼颼的。
所有人的餘光，都不由自主地往霍仙姑那邊瞟。
老太太剛才還能借著那根紫檀木柺杖的勁兒，硬撐著一口氣沒跪下去。
但她錯估了風鸞那股威壓的殺傷力。
那不是什麼氣場，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神對凡人的單向傾軋。
嘎吱。
木頭不堪重負的呻吟聲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
霍仙姑雙手死死攥著柺杖的龍頭，指關節凸起。
她那張常年敷著昂貴珍珠粉的臉上，此刻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像一張糊在骷髏上的白紙。
眼底那些不可一世的高傲、算計、倚老賣老，在這一刻，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你……”
老太太喉嚨裡滾出一聲漏風的風箱音。
她想抬頭去瞪林夜，但脖子像是被人用鐵鉗卡住了，只能死死盯著波斯地毯上的花紋。
風鸞站在林夜身後，依然低著頭，手指又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林夜的衣角。
但她那股只針對霍仙姑一個人的威壓，不僅沒撤，反而像千斤頂一樣，又往下壓了三寸。
“咔嚓！”
一聲脆響，突兀地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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