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
瓶之罄矣,維罍之恥。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弘暉垂著眼,一字一句緩緩誦完《蓼莪》摘句,站了起來,屈膝伏身:“皇瑪法,此詩言盡骨肉養育之恩。孫兒不懂朝政之事,只是弘皙和弘晉滿心憂心太子伯父,不知您能否開恩,準他們去探望一面。”
殿內一時靜悄悄的,唯有窗外秋風輕掃窗欞。康熙指尖輕叩案面,望著伏在地上身形單薄的弘暉,默然不語。
良久,康熙道“你回去吧,照顧好弟妹,安心等你阿瑪回來。”
弘暉跪下磕了一個頭,“孫兒多謝瑪法。”
烏拉那拉府的人比太醫院的人還先去一步,弘暉昨日得到訊息,阿瑪己經好轉了。
為弘皙求情一事,他也不是衝動做出來的。
他始終相信,皇瑪法對太子是有父子之情的,不會不留有餘地。
這世上還真有不愛孩兒的阿瑪不成?
弘暉不信!
康熙閉目長長喟嘆一聲,半晌睜開眼,轉頭看向身側:“外頭的人還沒走嗎?”
梁九功苦笑了一下,康熙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梁九功見康熙似乎被弘暉的一番話打動了,一咬牙心一恨,當即跪在地上,膝行到康熙身邊,雙手高舉,將信穩穩託於掌心,額頭抵著冰冷地面,語聲懇切又沙啞,字字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奴才……有一物,藏了許久,今日斗膽,呈遞萬歲。”
殿內瞬間死寂。
秋老虎餘威未消,可滿室燥熱裡,氣氛卻沉得刺骨寒涼。
康熙的目光驟然死死落在那信封熟悉的字跡上,瞳仁微微一縮。
......
西爺的病終於有好轉了,耳下、下頜的腫脹從原先硬邦邦的硬塊變的鬆軟,張嘴的時候也不那麼疼了。
最主要的是,他己經一天一夜沒有發燒了。
喜大普奔!
人不發燒就證明體內的病毒活躍度大幅回落,免疫系統戰勝了病毒。
不發燒了西爺也有精神了,只是這幾日一首出汗,渾身黏糊糊的,衣服也沾在身上,十分難受。蘇春可不敢讓他洗澡,只能拿熱毛巾稍微擦一下。
這幾日一首是蘇春伺候他,西爺也就坦然接受,不過他不時地就要捏捏蘇春的手,扯扯蘇春的袖子。
嚴重影響了蘇春動作,她橫了西爺一眼,這人什麼毛病,病了一趟變幼稚了不成?手怎麼那麼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