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賓把水壺遞給她,接過水壺的時候身體微微往他那邊傾了一下,穩住,擰開蓋子喝了兩口。
胃裡翻湧的小生命被壓下去了一些。
“走吧,收鉤。”葉賓走到船尾,把固定母線的纜繩解開。
排鉤在水下泡了一個小時,該來的應該都來了。
第一個排鉤收上來的時候,母線的末端露出水面,鉛墜上掛著海草,綠褐色的葉片在陽光下反著溼漉漉的光。
葉賓雙手交替著往上拽母線,手套被海水浸溼了,手指的觸感從粗糙的麻線變成光滑的魚身。
第一條魚掛在第三個鉤上。
黑鯛,體型不大,巴掌長,背鰭豎著,鉤子從它的上顎穿進去,魚嘴一張一合地吐著海水。
葉賓把魚從鉤上取下來,扔進船尾的活水艙,魚在艙裡翻了個身,尾巴拍了一下水面。
第五條鉤上掛著一條比黑鯛大一倍的鱸魚,魚身銀白,側線在陽光下反著光。
鉤子紮在魚嘴角的軟肉上,魚還在掙扎,身體在水面上扭來扭去。
葉賓一手按住魚頭,一手把鉤子取出來,魚鱗沾了他一手,亮晶晶的。鱸魚被扔進活水艙,和黑鯛擠在一起。
收完第一個排鉤,六條魚。
郝蕾蕾蹲在旁邊數,確認是六條,把鉤子上的餌料殘渣清理乾淨,把排鉤繞好放在甲板上。
葉賓開始收第二個排鉤。
這個比第一個重。
母線剛拉出水面,就感覺到水下的阻力不小。
加快了收線的速度,手套在母線上摩擦出滋滋的聲響。
第一條是海鱸,比剛才那條大了不止一圈,魚身在水面上翻了一下,銀白色的腹部在陽光下閃得刺眼。
葉賓一手拽線,一手拿抄網,魚頭進網的時候尾巴還在外面甩,甩了他一褲腿的海水。
海鱸被扔進活水艙,艙裡的水花濺了郝蕾蕾一臉,她沒躲,用手背擦了一下。
低頭看艙裡那條大魚在艙底轉圈,魚嘴一張一合,腮蓋開合的幅度比黑鯛大了好幾倍。
後面幾個鉤上的魚都不小,雖然沒有第一條大,但個個都有份量。
有一條黃鰭鯛,背鰭的黃色邊緣在陽光下亮得像鍍了一層金。
還有一條不知道名字的魚,全身銀白,嘴尖,眼睛大,郝蕾蕾說是白姑魚,她以前趕海的時候見過別人釣到過。
第二個排鉤收完,七條魚,加上第一個的六條,十三條。
第三個排鉤拉上來的時候,葉賓的手指被母線勒了一下。
水下那個東西不像是魚在掙扎,更像是什麼東西掛在了鉤子上,沉,但不是活物的沉,是死物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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