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清辭低頭看她，她的眼睛裡沒了戒備與疏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想要弄清楚過去，帶著一點點柔軟的好奇。
他心頭像被溫熱的泉水漫過，浮起一絲隱秘的歡喜。
見到李逸年，夙清辭本就盤算著借其加固她對“夫妻”身份的信任，如今泫兒主動開口，正中他下懷。
怎麼不算心有靈犀呢。
他們就是天生一對。
他牽著她上了三樓的雅間，厚重的簾幕垂落，將拍賣場的喧囂隔絕了大半。
李逸年坐在對面，捧著一盞靈茶，娓娓道來。
“二位原來是修仙界的修士下凡歷練，難怪當年氣度不凡。”
李逸年感慨，“狀元在凡界時，京中貴女排著隊求到我跟前要賜婚，他全拒了，只說心中只有夫人一人。”
“你們出雙入對，京城人盡皆知，後來夫人不知患上什麼病，離世後沒過多久，狀元也隨你去了。”
“我當時惋惜至極，令人給你們立了合葬碑，怎知你們竟是這等來歷。”
黎泫安靜地聽著。
李逸年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錘，輕輕敲在她記憶的壁壘上。
她閉了閉眼，那些斷續的畫面變得更加鮮明瞭，不自覺加重了夙清辭在她心裡的印象。
她睜開眼，視線落在夙清辭身上。
他的側臉對著她，銀白的髮絲垂落，優雅矜冷，以溫柔的手撓她的手心。
喜歡上他，好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吧。
“狀元曾說……”李逸年還在繼續，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懷念，“你們感情深厚，從小村一路相依為命到中狀元，都是你不離不棄陪著他。”
“他說你為他採藥治腿，為他擋了惡人刀劍，為他——”
夙清辭忽然抬手，打斷了李逸年的話。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雕花玉瓶，指尖輕推，滑過桌面落到李逸年面前。
瓶身甫一齣現，靈氣便溢滿了整間雅室，濃郁到近乎實質，燻得李逸年手中的茶盞都微微發顫。
“賞你。”夙清辭的聲音平靜無波，“你可以走了。”
李逸年低頭一嗅那玉瓶，面色驟變。
瓶中是九品築基丹，一枚便足以讓凡俗修士跨越一個大境界。
他手都在抖，卻死死攥住了瓶身，迅速收入懷中，起身深深一揖：“多謝仙君！多謝仙君！在下告退——”
簾幕掀開又落下，李逸年走得飛快，生怕夙清辭反悔。
雅間裡安靜下來，只剩樓下拍賣師的聲音隱約傳來，正在叫拍一件千年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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