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來，朝太子拱了拱手：
“皇兄，皇嫂，臣弟想起府裡還有些事，先告辭了。”
他轉身便走，步子比來時快了幾分。
太子妃在他身後嗔怪地拍了太子一下：
“殿下幹嘛說那些話？看把弟弟嚇跑了。”
太子笑著把棋子一枚一枚收進棋盒裡，望著書房門口那個己經快得幾乎帶風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斂下來，變成一種做兄長的人才有的瞭然和關切。
“我這弟弟啊，”太子搖了搖頭，“看著木訥無情，可他心裡若是認定了什麼人，怕是——”
他頓了頓，把棋盒蓋子合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怕是得驚天動地一番。”
太子妃不信地瞥了他一眼：
“殿下就吹吧。三皇弟那性子，我瞧著能驚天動地什麼？能主動跟姑娘家說上三句話便算他出息了。”
太子但笑不語，只伸手捏了捏妻子的臉頰。
*
丞相府那邊的光景，卻遠沒有這般風平浪靜。
蘇婉儀從馬球會上回來之後，連著兩日都心神不寧。
她在屋裡來回踱著步，手裡的帕子絞了又鬆開，鬆開了又絞緊。
案頭擺著東西：
一隻泥塑的小貓，還有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箋，上頭是林昭龍飛鳳舞的字，約她今日午後在花園假山後頭見面。
她己經和林昭互通了心意。
那日馬球會結束後，林昭趁著眾人散場時塞了一張紙條在她袖中。
她回到家拆開來看，上頭寫著「得小姐青眼，三生有幸。明日午後，假山舊處，有言相告」。
她攥著那張紙在屋裡坐了大半個時辰，臉熱了涼，涼了又熱，最終還是提筆回了信。
可如今真到了赴約的日子，她心裡那股躁動卻平白添了幾分焦躁。
她坐在妝臺前，鏡子裡映出她的臉……
眉眼是美的，氣色也好，可那雙眼睛裡翻滾著一種她自己都理不清的矛盾。
林昭的好她心裡明白，他風趣、知情識趣、會哄人，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她整個人是舒展的，想笑便笑，想惱便惱，不必端著世家小姐那套矜持端莊的架子。
可她也清楚他的家世。
兵部侍郎的幼子，上面三個兄長，個個比他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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