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沒有立刻動，等那丫鬟走過了假山、正沿著迴廊往跨院方向去的時候，他才從假山後頭慢悠悠地踱了出來。
雙手抱臂，往廊柱上一靠，正好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歪著頭，桃花眼裡盛著三分戲謔七分好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開口時聲音帶著笑意。
“喲，這位姐姐走這麼急，是趕著去哪兒啊？”
溫靜姝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下意識把食盒往懷裡抱緊了些，抬眼飛快地掃了面前的人一眼——
靛藍衣袍，桃花眼，嘴角掛著三分戲謔的笑，整個人像一株不正經的柳樹歪在廊柱上。
她不認識他的臉，可他出現在丞相府後花園裡卻無人阻攔，又穿了這樣一身料子，身份不難猜。
她垂下眼，往後退了半步，聲音規規矩矩的：
“奴婢是二小姐院裡的，正往院子回去。公子若是尋人，奴婢可以替您通傳。”
“不尋人。”
林昭沒動，胳膊還橫在她面前，“我就問問姐姐這食盒裡裝的是什麼？聞著怪香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溫靜姝把食盒往身側挪了挪，避開他視線探過來的方向：
“是給小姐燉的百合羹。灶上婆子剛出鍋的，涼了就不好喝了。公子若沒有旁的吩咐，奴婢先告退了。”
她說著便要側身從他胳膊底下繞過去。
林昭的胳膊卻順勢往下壓了壓，整個人往她面前湊了半步，距離一下子近了。
他身上那股摻了麝香的薰衣氣息撲過來，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溫靜姝的後背微微繃了一下。
“急什麼？”
林昭低頭看她，目光在她灰撲撲的臉上繞了一圈，忽然笑了起來，“姐姐怎麼把自己塗成這副模樣？好端端一張臉——”
他說著抬了手，手指朝她下巴的方向伸過來，“藏起來做什麼？我又不吃人。”
溫靜姝偏頭躲開了他的手指。
那一下偏頭的弧度極快，像被驚著的小獸本能地側了一下脖頸，他的指尖擦著她耳邊的碎髮掠過去，落了空。
林昭的手指在半空頓了一下，不惱，反而笑得更深了：
“喲，還是個烈性的。”
他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光從上到下又把她掃了一遍，語氣慢悠悠的。
“在蘇家當個粗使丫鬟有什麼意思？”
“整日里端茶倒水抹灰塗臉的。不如跟了我回府，我抬你做妾，吃香喝辣，不比在這兒受氣強？”
溫靜姝攥著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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