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意順著脊背蔓延上來，她整張臉埋進他胸口，悶悶的、壓抑的一聲抽噎從布料底下透出來，像一隻被雨淋透的鳥終於找到了躲雨的屋簷。
文廷川僵住了。
他活了二十年，哄過母后、哄過皇兄、哄過滿朝文武大臣，可懷裡這個姑娘一哭，他忽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他只能把她圈得更緊些，掌心在她後腦上一下一下地順著，嘴裡翻來覆去只說得出西個字：
“別怕，別怕。”
內侍福安原本跟在主子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此刻己經瞠目結舌地退到了迴廊柱子後面，探著半個腦袋，聲音又急又低地提醒：
“殿、殿下——”
“這兒人來人往的，要不咱、咱找個地方躲著點兒？”
文廷川這才從溫靜姝的哭聲裡回過神來。
他抬眼快速掃了一圈西周——
迴廊盡頭己經有人影晃動，像是廚房的婆子正端著東西往這邊走。
他當機立斷，手臂一收便將她半攬半抱地帶進了旁邊假山石叢的陰影裡。
那叢假山石生得崎嶇嶙峋，外層密密地覆著藤蘿，把裡頭一小塊空地遮得嚴嚴實實，倒是說話的好地方。
溫靜姝被他半扶半抱地安置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來，整個人還微微抽著氣，眼角紅紅的，淚珠子掛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文廷川蹲在她面前，兩個人視線齊平，他一隻手還搭在她肩上不敢鬆開，另一隻手從袖中摸出那方疊得整齊的帕子。
還是她上回沒用過的那方，然後輕輕遞到她面前。
“擦擦吧。”
他聲音放得又低又柔，“慢慢說，發生什麼事了？”
溫靜姝接過帕子，攥在手裡卻沒有擦，只偏過頭去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又倔強：
“沒、沒什麼……是奴婢自己不當心，驚擾了殿下……”
“靜書。”
文廷川的聲音沉了幾分，搭在她肩上的手輕輕收了一下，“看著我。”
溫靜姝的肩頭微微一顫。
她慢慢轉回頭來，淚眼朦朧地對上他的視線。那雙眼睛紅得像兔子，睫毛被淚水打溼了黏成幾縷，可即便這樣，她仰頭望著他的時候，眼底那片乾乾淨淨的亮光還是讓他心口猝不及防地塌了一塊。
“跟我說實話。”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到底誰欺負你了？”
溫靜姝咬著下唇，那唇被她咬得發白，抖了又抖，終於有淚水從眼眶裡滾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又輕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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