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你倆又不進灶上。”蔡娘子笑了笑。
豐穗卻笑不出。
她雖然沒喝過蔡娘子制的甜水飲子,可週遭人都贊她娘,就連上回巧兒都贊她做的荔枝膏好,可見其手藝。
今日,因高氏當著胡管事的麵點了自己進正院,娘便要出壓箱底的的手藝去安撫。
這不划算,也不公平。
春禾起先還沒想到這一點,教豐穗一說,小臉一黑,撅著嘴,望向蔡娘子,“我倆就算不進灶,也沒有誰規定你必要把自個手藝交代出去,你與爹使了那麼多錢與禮,我還要倒貼一把子力氣做活,苗娘子也未說將自己壓箱底的繡技教我呢!”
“小祖宗,你小聲點。”
蔡娘子一把捂著春禾的嘴,西下打量見旁邊無人,才鬆開手,見兩個閨女悶悶不樂,不由笑道:“到底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都瞧不得你娘我受一點委屈。”
“瞧不起瞧的,您也受了。”春禾小聲嘟囔,心裡不是滋味。
蔡娘子聽她說氣話,抬手掐了掐她的面頰,嘆了口氣,“豆兒那丫頭也怪可憐,離了自己爹孃跑到府上學手藝,也有一年了,案上功夫都還不成器候,胡管事心急,成日沒少罵她,若真能跟我學好飲子,也能頂半個灶娘,回頭跟著幾個姑娘出門子,倒也使的上。”
“她可憐,你就不可憐。”
春禾嚷了一句,又垂下頭,拿著鞋尖拉著地上的石子,鼻尖酸的厲害,“都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有胡管事在前頭,您又算得個什麼師傅……都說您精明烈性,我怎麼反倒瞧著倒有些傻氣。”
同樣是收徒,苗娘子收的那叫一個舒坦,屋裡掃帚倒了都有人扶。
擱到自己娘身上,反倒是掉個了。
胡管事只擺了著張臉,娘就得好聲好氣的湊上去教人,別說什麼拜師錢了,就連個師傅的名頭都撈不著。
蔡娘子“哎呦”一聲,拍了拍兩個女兒的頭,爽朗一笑,“娘自小教你們,女孩家既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也要會爭,爭屬於自己的機緣、錢財、出頭之日。
卻忘了同你們講,世間萬事,不全是非黑即白、非要對立相爭。
有些東西旁人搶不走,有些事看著是吃虧,實則是鋪路。”
說著將手裡拎著的簍子,遞到姊妹倆面前,“這是什麼?”
春禾瞧了眼,扭頭不吭聲。
豐穗不忍她娘落面,小聲道:“是貓魚。”
蔡娘子也不生氣,淡淡一笑,“如今臘月裡,你們可曉得這簍子貓魚值多少錢?”
“能有幾個錢。”
春禾哼了一聲,仍舊替自己娘委屈。
製糖水的秘方,難不成,半簍子貓魚就能抵?
豐穗曉得夏秋乃是貓魚的豐產期,在南邊不過三五文一斤,市井百姓隨手買了喂家中狸奴也不心疼,入了冬就難說了。
“小丫頭,不當家不知柴米價。”
蔡娘子掂了掂手裡的簍子,笑道:“陳州臘月湖面冰封,鑿冰捕魚費時費力,鮮貓魚金貴得很,一小把便要十五文,這一簍,抵得上你娘十天的月例。尋常攤販整日也湊不出一斤鮮貨,胡管事一齣手便是小半簍。”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