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娘子開啟一瞧,是一對菊花紋銀梭耳環,鏨刻的菊瓣舒展層疊,紋路細膩,在燭火下熠熠生輝,很是好看。
“買這些做什麼……淨亂花錢。”蔡娘子嘴上輕聲嗔怪,指尖卻忍不住細細摩挲耳環上的菊紋,“我都一把年紀了,成日在灶上灰頭土臉的,戴這些都糟蹋了。”
林石安沒應聲,伸手取了她耳上那對素圈耳環,將那對菊花紋銀梭耳環輕輕別了上去。
他手指粗,擺弄耳環的針腳有些笨,磕磕絆絆扣上後,仰著身子端詳了一瞬,笑了,“好看。”
“就你嘴甜。”
蔡娘子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去摸耳垂,面頰都有些燙。
“還有一樣物件。”
林石安說著,從袖裡摸出個銀戒指。
他拉過蔡娘子的手往上套,戒指推到指節中段,稍微卡了一下,他放緩了動作,慢慢轉著圈往裡推,終於穩穩落在指根,笑道:“原先那個你嫌緊手,我這回特意叫匠人放了活圈釦,冬夏都戴的。”
說罷,他拇指輕輕撫過蔡娘子指頭上略微粗大的關節,又翻過她手心,瞧著她手上幾道陳年刀口,虎口處燙傷的舊疤。
“這些年辛苦你了,三娘。” 林石安聲音放得很輕,“等往後手頭寬裕些,我定再給你換一枚金戒指。”
蔡娘子靜靜坐著著,手被他攥著,沒往回抽,盯著指頭上那枚寬面菊紋的戒指,又看向牆根處磨破的布鞋,眼眶漸漸潮溼。
早年丈夫也買過個戒兒與她,只是後頭生了孩子,家裡日子過的難,便慌稱勒手,偷偷典賣了。
眼下日子也好不到哪去,他就巴巴的買了個更厚實的戒指來,連圈釦都做成活口的。
自己在外,連雙鞋都不捨得買。
半晌,蔡娘子吸了吸鼻子,輕輕抽回自己的手,低頭把戒指從指上褪下來,“這麼好的東西,我平日上灶,磕了碰了也不是個事兒……穗姐兒拜師我還在外頭借了幾貫錢,明兒我送當鋪裡當了,正好能抵上。”
“哪就要使你的首飾去貼補家用?你就安心戴著……”
林石安說著從包袱最底下摸出一隻沉甸甸的靛藍布袋,擱在蔡娘子手裡。
“這是?”
“你開啟瞧瞧。”林石安呵呵一笑。
春禾哪裡坐的住,拉著豐穗就湊上前,連聲催促,“娘,你快開啟。”
蔡娘子解開袋口,剛掀開一絲縫隙,又猛地按住,抬頭看向丈夫,“這,這裡邊是銀子?”
“銀子?”
春禾迫不及待扒開蔡娘子的手,將袋口一翻,一連排的銀子擠入眼簾,白花花的一片。
這可不是素日府上絞的小銀豆子。
都足有指頭大,瞧著分量估摸快有八九兩。
“噼啪!”
屋裡靜了一瞬,桌上的燈芯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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