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娘子將布袋口收緊,往自己膝頭一攏,坐首了身子,擺出堂審的架勢,“林石安,你今兒不把銀子的來路說明白,這東西我一樣不收。”
春禾急了,“娘!府上那些管事手裡哪個不過油水?爹能沾到是本事,幹嘛往外推?”說著,她一扭身,整個人往那靛藍布袋上一坐,雙手環抱,活像母雞護崽,“爹掙的銀子,就是咱家的,我不管!”
“你……”蔡娘子氣得抬手要打。
“行了行了。”
林石安終於開口,一把按住妻子的手腕,一手將春禾從布袋上拎起來,失笑道:“你們雖說一個要審我,一個要護我,倒是一致先把我給定了罪。”
他轉過身,看向豐穗,“穗姐兒,你怎麼不說話?”
豐穗瞧了她爹一眼,見他神色鎮定,眼裡還帶著幾分笑意,心裡便有了底,老實道:“我只覺得,爹不像那種人。”
“聽聽,聽聽!”林石安捻了捻鬍鬚,滿臉欣慰,朝蔡娘子努了努嘴,”三娘,你還不如穗姐兒一個八歲大的丫頭沉得住氣。”
“你少打岔。”蔡娘子嘴上不饒人,語氣卻軟了幾分。
林石安正了正神色,將面前三個女人挨個看了一遍,這才鄭重其事地開了口:“三娘,這錢是我掙的,乾乾淨淨,一筆一筆,有來路有去路,不怕查。”
“你掙的?”
蔡娘子上下打量著丈夫,目光裡滿是狐疑。
論皮相,林石安算不得差,眉眼周正,身量也高。
只是如今年過三十,又常年伏案,肩背有些佝僂,擱街上跟那些鮮衣怒馬的小郎君們比,那是差遠了。
那也說不準,沒準真有哪些口味特別些,就愛這老點的……
蔡娘子心裡頭更煩躁,一掌拍在炕上的小几上,杯子裡的茶水都震了出來。
“拿什麼掙?你出門的時候,我攏共就勻了一貫來錢與你做盤纏傍身,做買賣總要有本錢,一貫錢夠幹什麼?”
“本錢是我問師傅他老人家借的。”
林石安不知妻子為何忽然拔高聲量,嚇得連忙起身安撫,“這回主君是高升,咱家卻跟著折騰一趟,銀錢變現貼進去不少。我想著,總不能光出不進,趁著這趟走得遠,好歹掙些回來。”
他頓了頓,眼底劃過一絲自得,“幸虧他老人家願意借我本金,我這才有機會「低買高賣」。”
豐穗一下來了興趣,挪了凳子湊到他面前,“爹,您說具體些。”
“好,那為父就給你們說道說道。”
林石安從蔡娘子手裡拿過那靛藍布袋,掂了掂,擱在桌上,笑道:“這一趟,我做了兩筆買賣。頭一筆在安州收貨,拉到歙州去賣。第二筆在歙州進貨,運到陳州脫手。”
豐穗聽出來了,這是利用派遣出府的機會,順帶捎了貨。
要知道她爹可沒有什麼從商經驗,來回一趟,竟然賺了這麼多?
張懷誠祖上還走過商,自個走了一趟,連本都沒了。
豐穗身子往前湊了湊,搖了搖他的手,好奇道:“爹販的是什麼?”
林石安端著小几上的茶水,慢悠悠的抿了口,“安州貢品「紵布」。”
”。呀西東的罕稀多是不那“,口了開先搶,眉皺禾春”?布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