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尚角哥哥是宮門之人,可他,不是徵宮之人。
他心底永遠留著朗弟弟的位置,就像宮遠徵的心底仍將香月支作為最後的寄託。
那漫長冰涼的夜,宮遠徵偶爾也覺得自己如同沉睡的香月支一般無知無覺。
她是一具活著的死屍,而自己,就好像那桌上隨意堆疊的研製到一半的暗器。
淬毒,填裝火藥,永恆成為他腰間的擺設,亦或是被使用後就徹底毀滅。
他們都還算得上活著,可他們其實都和死物沒有什麼區別。
他們,是徵宮在十年前那場災難裡,唯二的遺物。
他愛上她了。
在並不知道她的全貌,在和她的接觸僅限於十年前那一場短暫驚險的相救的時候。
他愛上她了。
在徹夜不眠研製殺人於瞬間的利器之時,在親自試毒尋找解藥的無數次生死之間。
她,不聽,不看,不言,靜靜的待在他身側,像他在這塵世迷霧間的最後一盞燈。
微暖的溫度,微亮的光芒。讓他尚還能感知到自己仍舊活著,讓他尚還期待活著或許就有希望。
……
其實他比哥哥更早吻過她。
在決心將她從藥室送入徵宮偏殿的前一夜,在那因為無用而被他發洩摧殘到只剩下傷痕累累的根莖的出雲重蓮的注視下,他吻過他。
蜻蜓點水一般的,只一瞬間,卻足夠冰涼絕望的吻。
他想,一切都結束了。
沒有奇蹟。
從此以後,他會自己承受一切。
這幽暗陰冷的徵宮藥室,這與毒藥暗器陰謀詭譎危險糾纏不休的地方,只他一個人面對就好。
——
宮遠徵的瞳孔急劇的收縮又擴散,奇異香氣掠過他的鼻尖,幻覺中無數朵盛開的幽藍曇花正中央終於出現了真實——
香月支的瞳孔。
像寶石一般圓潤美麗,卻又像深潭一般黑暗深沉的瞳孔,
一寸一寸靠近。
一點一點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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