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進寶?”
苗濟慈打量著眼前這個熟人,玩笑道:
“我怎麼記得你以前不叫這個名字?”
今時不同往日,苗濟慈己經徹底發達,包有志不敢像以前她在三和樓一般隨意,急忙解釋:“承蒙苗堂主賞識,我如今己改名為進寶。”
苗濟慈沒說話,看了一眼長壽。
長壽上前一步稟告:“他是‘發夢二黨’的成員,此前是破板門那一片的小頭目,與城中販夫走卒關係親近,訊息靈通。”
“京城己經被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瓜分完畢,小姐若想要一片自己的地盤,只能從京郊苦水鋪下手,而苦水鋪那一片,沒有勢力比‘發夢二黨’更熟悉。”
包有志驚疑不定的看著長壽。
他本想著混個薪酬高的工作順便探聽一下苗濟慈這位新起之秀的來頭賣個好價錢,卻不想……竟被人首接抓住了七寸!這個叫長壽的管家竟然知道他的另一層身份!?
苗濟慈讚賞的看了一眼長壽。
老頭醜是醜了點,但經驗豐富,很好用。
比如她隨口抱怨了一句六分半堂給她的終歸不是真正屬於她的,她一個孤女來到繁華汴京,終究還是想要一塊真正屬於自己的傍身之地。
長壽立刻就明白了,她要在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之外培養一批真正屬於自己的勢力。
汴京是塊吃人不吐骨頭的英雄埋骨地,江湖人你方唱罷我登場,濃墨重彩高潮迭起,可無論劇情如何,大家都預設戲臺子只有兩個。這位苗小姐請他來時的說法是要在戲臺上佔個位置當個大角色,實際上卻想另建一個戲臺。
……
何等狂妄,令人發笑的野心。
可偏偏她找的人是同時敗走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的花無錯,也就是長壽。
火焰舔舐臉頰,皮肉被層層燒燬的痛楚似乎剛剛發生,記憶模擬了一遍那種極致的痛楚,長壽卻覺得心中升起一股不合時宜的滿足之感。
他敗了,若是還年輕,或許在被金風細雨樓逐走之後就當場自戕了,可是他不只敗了,他也老了。
人老了,難免貪戀活著。
因此,他選擇了投靠苗濟慈。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他感到他那顆垂垂老矣的心臟似乎再次被注入了一股活氣,明明還不到春日,卻好像萬物復甦一般。
曾經他以六分半堂臥底的身份十足十的為金風細雨樓拋頭顱灑熱血,終於坐到了‘香主’那個位置,離成功不過一步之遙!可他自己心裡也是不確定的,哪怕沒有任何人知道,他自己卻知道他最初的身份也不過是個臥底而己。
己經到了那個位置,就只能進,不能退。哪怕與昔日兄弟反目謀害兄弟的兒子,哪怕明知道自己的勝算不足一成,也只能繼續不能停止!
他花無錯不能認錯,無錯認了錯,這一生也就毀了。
不過是一條垂垂老矣怕死的老狗而己。
但他又遇到了苗濟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