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說得坦誠,竟將自己的窘境與擔憂和盤托出,與他平日完美無缺的溫和麵具大相徑庭。
唐照環卻以為他是心儀王四娘子而因身份差距受阻,心中生出同情之心,寬慰道:“您何必妄自菲薄,既與官家出了五服,又得了許可入太學讀書,今歲九月亦可參加科舉。
聽聞科考卷子皆要糊名謄錄,無法辨別身份,全憑真才實學。以公子之才,若肯下場,定然高中。屆時進士及第,前途光明,只怕比那鄭家郎君還要炙手可熱呢。”
趙燕直沒料到她會如此說,怔了一下,看著她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眸子,其中滿是真誠的鼓勵,全無半分虛飾。
他心中那點因被誤解而產生的鬱氣,竟奇異地消散。一股暖流悄然劃過,將因前途未卜而生的陰霾驅散了不少。
他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潤:“承環娘子吉言。”
兩人說話間,已到唐家小院門口。趙燕直目送唐照環進了門,方才轉身離去,他的背影挺拔,比往常堅定更多。
第92章 趕織
翌日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唐照環尚在睡夢之中,就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門外傳來王三娘子精神十足的聲音,全然不見昨夜醉態:“快起身,說好了去看好東西的。”
唐照環無奈,只得匆匆洗漱,被迫不及待的王三娘子風風火火地拉著出了門,直奔萬和祥。
到了店鋪,唐照環引著王三娘子徑直來到後院機房。石磊和餘娘子正在織機上忙碌,那匹游魚重蓮團紋同向斜紋綾已織了一小半。圓形的纏枝蓮花間隙,幾尾小小的金色游魚靈動宛然。
唐照環指著綾面道:“三娘子請看,便是此物。”
王三娘子湊近看了半晌,皺了皺眉,嫌棄道:“顏色素淨,花樣又小氣,這就是你說的好東西?”
唐照環早有所料,不慌不忙地解釋道:“三娘子莫急,如今它還在織造,未曾染色。待織成之後,可選些端莊大氣卻不失華貴的顏色染制,譬如秋香色,紫薇色,定然襯您身份。至於花樣,您看這游魚,如今只得零星幾尾,若是增多些,織成魚群穿梭蓮間的模樣,如何?”
王三娘子想象了一下,臉色稍霽:“魚群?倒有趣,可還是不夠顯眼。”
唐照環一笑,丟擲殺手鐧:“以您的身份,是可以在衣料上用金的。若我們將游魚全部用真正的金子,額外細細貼覆其上呢?”
王三娘子眼睛瞬間亮了:“貼金?”
“正是。”唐照環引導著她想象,“用這料子做成一條千褶裙,您行走之間,裙襬波動,金色的魚群在蓮葉間若隱若現,隨著光線角度不同,反射出點點金芒,豈不是如同活生生的魚兒在您裙上游動嬉戲一般。
既顯身份尊貴,又不失靈動雅趣,也符合宮中大氣端莊的要求。豈是那些只會穿著呆板織金錦,裝模作樣之人可比?”
王三娘子被她描繪的景象所吸引,凝神細思,身上彷彿真的出現了一條金魚遊動的長裙,於宮宴之上引得眾人矚目讚歎,將那隻會裝溫順的呂家丫頭狠狠比下去。
她越想越覺心動,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昨日酗酒的頹唐與憤懣一掃而空,只剩下滿滿期待:“好主意,就這麼辦。我中秋宮宴,就穿這條裙子去了!”
此話一齣,霎時間,機杼聲戛然而止。
唐照環心頭暗道不好,石磊直接黑了臉,餘娘子下意識捂住了嘴。連聞訊趕來的許掌櫃,常年帶笑的臉也瞬間僵住。
許掌櫃最先回過神來,他到底是經歷慣了風浪的,連忙請她上座坐下,親自斟了一碗冰鎮的薄荷甘草雪涼水遞過去,臉上堆起十二分的為難與懇切。
“貴人娘子,您且先消消暑,聽小老兒一言。
從今兒起到中秋佳節,滿打滿算也就將將一個月出頭。咱們這花綾,便是熟手織工,最快最快,一匹也得二十天功夫。您還要做最費料子的千褶裙,少說得兩匹。”
他掰著手指頭算給王三娘子聽,
。錯差點半有能不,去上紋魚到一箔金,夫工耗最金道一後最,合製裁裁的尖頂,皺褶般千出人匠手高尋再,制染心坊染去送。料底是只還,天十四,子料匹兩完織,看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