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一瞬。
那片空無一物的雪地上方，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後，隱身衣被掀開一角，兩顆腦袋從空氣中冒了出來。
一顆頂著亂糟糟的黑髮，翠綠的眼睛裡滿是“完蛋了”的驚恐，另一顆鉑金色的頭髮在月光下格外醒目，表情雖然努力維持鎮定，但微微睜大的瞳孔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震撼。
哈利手裡攥著隱身衣的邊緣，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巴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德拉科站在他旁邊，臉上的表情在“假裝無事發生”和“現在逃跑還來不來得及”之間快速切換了一輪，最終選擇了前者。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故作鎮定的語氣開口：“……晚上好，姑姑。普林斯教授。真巧，你們也出來散步？”
塞勒涅沒有回答。她只是低下頭，目光緩緩移動到他們的腳下。
德拉科和哈利也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隱身衣很好地覆蓋了他們的上半身，從頭頂到膝蓋附近，都被那層流動的銀白色織物包裹得嚴嚴實實。但從膝蓋往下，西只腳，就那麼光明正大地暴露在月光下，踩在雪地上，腳印清晰可見，一路從城堡延伸到他們站立的位置。
沉默。
長達三秒的死寂。
哈利最先繃不住了，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聲音帶著一種被當場抓獲的窘迫：“我們……我們只是想……看看禁林長什麼樣子……”
“看看禁林。”塞勒涅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半夜十一點，披著隱身衣，踩著沒過腳踝的雪，就來看看禁林。”
哈利張了張嘴，又閉上，發現自己編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
德拉科試圖補救：“我們聽說今晚的月光很好……”
“月光確實很好。”塞勒涅表示贊同，然後話鋒一轉，“好到能把你們從腳趾尖到髮梢都照得一清二楚。如果你們打算夜遊，我建議下次連腳一起蓋住。”
“波特家這件隱身衣的質量確實不錯，但它的設計者顯然沒有考慮到使用者需要同時隱藏腳印的問題。”
哈利和德拉科同時沉默了。兩人不約而同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暴露在外的腳印，然後又抬起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我們怎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西弗勒斯站在一旁，全程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那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冷漠，配上微微下垂的嘴角，構成了一幅生動的“懶得評論”圖景。他看了塞勒涅一眼，語氣平淡：“你處理還是我處理？”
“我來吧。”塞勒涅說。
她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雖然她本身不算特別高挑，但兩個十一歲的男孩此刻縮著脖子的姿態，讓她硬生生營造出了一種壓迫感。
她沉默了幾秒，讓那種壓迫感充分發酵，然後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第一，披著隱身衣夜遊不是不可以，但既然要夜遊，就要把細節做到位。連腳都蓋不好的隱身衣，還不如不穿。”
“第二，禁林在夜間是禁區，不是因為教授們喜歡立規矩，而是因為裡面真的有危險。你們今晚遇到的是我和普林斯教授，下次遇到的可能是別的什麼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第三——”
德拉科和哈利同時屏住了呼吸。
“這次就算了。沒有扣分，也沒有禁閉。”
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但是，”塞勒涅的語氣沒有變，但兩人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隱身衣我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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