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西里斯就住進了波特家。
波特夫婦待他極好,好得讓他幾乎要忘記布萊克老宅的冰冷與壓抑。
尤菲米婭會每天早上準備烤得酥脆的吐司,上面塗著厚厚的蜂蜜,熱可可永遠溫在壁爐邊的小壺裡,弗萊德會和他聊魁地奇球隊,會在他發呆時,拍著他的肩膀說“你現在是我們波特家的一份子”。
他和詹姆同吃同住,形影不離。
白天,他們騎著掃帚在田野裡瘋跑,風掠過耳邊的聲響,像少年人肆無忌憚的吶喊。他們比賽誰飛得更快,誰能更精準地接住金色飛賊,累了就仰面躺在草地上,看著流雲在天際緩緩遊走,扯著嗓子唱跑調的歌謠,聲音震落了草葉上的露珠。
夜晚,他們會窩在壁爐旁的地毯上,火光跳躍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在牆壁上,像兩隻相依為命的獸。他們聊霍格沃茨的趣事,聊斯拉格霍恩教授藏在口袋裡的菠蘿蜜餞,聊那些讓人頭疼的魔法史論文。聊著聊著,話題總會不自覺地飄到莉莉。伊萬斯身上。
西里斯叼著一根草莖,側頭看向身邊的詹姆,火光映在他的眼底,跳躍著細碎的光:“說真的,詹姆,你下次別再用那些蹩腳的咒語逗莉莉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你把自己的頭髮弄成鳥窩的樣子,她只會覺得你像個跳樑小醜。”
詹姆翻了個白眼,伸手推了他一把,草莖從西里斯的嘴角掉下來,滾落在地毯上:“那你說我該怎麼辦?難道要我像斯內普那樣,整天跟在她屁股後面,唯唯諾諾的?我可做不到。”
提到斯內普,西里斯的眉峰不自覺地皺了皺,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彆扭:“那傢伙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運,整天陰沉沉的,偏偏總能湊到塞勒涅身邊。”
他說著,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地毯的紋路,聲音輕了些,“也就塞勒涅脾氣好,換別人早受不了他那副樣子了。”
詹姆聞言,立刻捕捉到了他語氣裡的不對勁,挑了挑眉,壞笑著湊過來:“哦?怎麼突然提塞勒涅了?我還以為你眼裡只有怎麼捉弄斯萊特林呢。”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話說回來,斯內普跟塞勒涅待在一起的時間,可比你跟莉莉待的時間久多了。”
“說不定這會兒,人家正找了個安靜地方約會呢,研究那些黑魔法玩意兒。”
西里斯的耳根瞬間泛起一絲紅,他猛地坐直身子,抬手推了詹姆一把,嘴硬道:“胡說八道什麼!誰關心他們了?我就是看不慣斯內普那副陰溝裡的老鼠樣,配不上......”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後面的字眼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悻悻地別過臉,假裝去看壁爐裡的火焰,耳根的紅卻遲遲沒有褪去。
詹姆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笑得更歡了,拍著他的肩膀打趣:“行吧行吧,你不關心。”
“不過說真的,她確實跟其他斯萊特林不一樣。”
西里斯沒接話,心裡卻默默認同。
他想起馬爾福婚禮上,塞勒涅站在雷古勒斯身邊,藍色的眼睛像淬了冰,卻幾句話就化解了他和雷古勒斯的爭執,想起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裡,她抱著厚厚的魔藥課本,步履從容地走過,連裙襬掃過地面的弧度都帶著一股清冷的勁兒。這些畫面在他腦海裡晃了晃,他連忙甩了甩頭,假裝不在意地哼了一聲。
“也就那樣吧,斯萊特林骨子裡的東西,改不了。”
壁爐裡的火焰噼啪作響,映著他泛紅的耳根,將那點少年心事,藏進了跳動的火光裡。
笑鬧過後,空氣漸漸安靜下來。西里斯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也許自己再也回不去布萊克老宅了,可這裡的溫暖,卻像一束光,照亮了他被陰霾籠罩的世界。
他轉頭看向身邊已經昏昏欲睡的詹姆,少年的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笑意。西里斯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柔軟的弧度。明天,他們還要去田野裡瘋跑,還要去霍格莫德喝黃油啤酒,還要......說不定能撞見塞勒涅。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又把它壓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