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看到她對另一個人——對他最厭惡。最看不起的斯內普——露出了那種毫無防備的神情。
西弗勒斯也抬起了頭。
他看到了西里斯，看到了那雙灰眼睛裡翻湧的。幾乎不加掩飾的怒火和別的什麼。他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了撇，那是一個充滿防衛和輕蔑的弧度。
他甚至沒有掩飾眼中的譏諷，彷彿在說：看，這就是你選的傢伙，一個只會用眼神放狠話的蠢貨。
這眼神徹底點燃了西里斯。
他猛地轉身，黑袍的下襬因為動作太大而揚起，帶倒了旁邊書架上一本搖搖欲墜的。關於魔法界珍稀菌類分類的大部頭。“砰”的一聲悶響，書砸在地板上，驚起了更多不滿的目光。
但西里斯已經不在乎了。他大步朝圖書館外走去，腳步又重又急，像在逃離什麼，又像要去摧毀什麼。
“西里斯！”詹姆喊了一聲，匆忙把剩下的餡餅塞進嘴裡，對萊姆斯和彼得做了個“跟上”的手勢，追了出去。
萊姆斯擔憂地看了一眼塞勒涅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也跟了上去。彼得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小跑著離開。
喧鬧來得突然，去得也快。
圖書館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那本躺在地上的菌類圖鑑，和幾個學生壓抑的竊竊私語。
塞勒涅還坐在原地，手指有意識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羽毛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熱，但那不是羞赧，而是一種冰冷的。緩慢蔓延的恐慌。
她“聽到”了——即使她努力關閉，但西里斯離去時，那劇烈波動的情緒碎片還是像尖刀一樣紮了進來——
“斯內普......她和他......他們到底在幹什麼？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我算什麼？一個打發時間的樂子？她和那個油膩的。陰溝裡的......”
以及一股強烈到幾乎實質化的。混雜著受傷。憤怒和某種被挑釁的雄性衝動的念頭：“得做點什麼。必須做點什麼。讓那個鼻涕精離她遠點。讓她看清楚，誰才是......”
後面的思緒被憤怒的浪潮淹沒，只剩下混沌的。危險的旋渦。
“你的布萊克小狗似乎不太高興。”
西弗勒斯冷冰冰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譏誚。他已經收起了剛才討論魔藥時的專注神情，恢復了平日的陰沉。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桌上的羊皮紙，動作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對剛才那場風波的漠視。
“看來他對你的......社交選擇，有些意見。”
塞勒涅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那股煩亂。
“這不關他的事。”她的聲音有點乾澀。
“是嗎？”西弗勒斯抬起眼，漆黑的眼眸裡沒什麼溫度。
“我倒是覺得，這很關他的事。畢竟，看起來......”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挑選合適的辭彙，“佔有慾很強。而且，通常用不怎麼聰明的方式來表達。”
塞勒涅沒有接話。
她知道西弗勒斯說得對，至少一部分是對的。西里斯的憤怒和醋意如此明顯，像一場即將席捲而來的風暴。而她，正站在風暴眼。
“我們的研究，”她轉移了話題，努力讓聲音恢復平靜，“在新月之夜前，還需要確定銀質冷凝器的魔力導性引數。斯拉格霍恩教授雖然‘慷慨’，但不會允許我們把它拆了做測試。我需要一點時間，或許可以從他收藏的其他銀器上做類比推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