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失敗需要代價
阿爾卑斯山的夜晚，寂靜得能聽見雪落松枝的簌簌聲。壁爐裡的火穩定地燃燒著，將書房烘得暖意融融。塞勒涅和納西莎並肩靠在軟榻上，分享著一條羊毛毯，低聲交談。氣氛寧靜，甚至有一絲久違的溫馨。
左臂內側，毫無預警地灼燙。收緊。
是劇痛和一種冰冷的。帶著強制意味的拉扯感。皮膚下的黑魔標記彷彿活了過來，像一塊燒紅的磁石，要將她的靈魂拖向某個既定的方向。
召喚。
伏地魔的召喚。清晰，急迫，不容置疑。
塞勒涅的身體瞬間繃緊，所有放鬆的肌肉重新凝結成冰。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
“涅婭？”納西莎立刻察覺了她的異樣，擔憂地湊近。但下一秒，當她看到塞勒涅瞬間慘白的臉色，看到她左手不自覺地。近乎痙攣地握緊左臂上方時，納西莎臉上的溫柔瞬間凍結，被一種深切的。熟悉的恐懼取代。
她太清楚這個反應了——盧修斯在深夜接到召喚時，也是這樣。
“是......是他？”納西莎的聲音發顫，幾乎不成調。不是疑問，是確認。眼睛裡充滿了猝不及防的驚慌。
塞勒涅甚至無法點頭。她猛地抽回手，動作因為僵硬而顯得突兀。她撐著軟榻邊緣站起身，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我得走了，茜茜。”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近乎空洞，只有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被強行壓下的驚悸洩露了真實情緒。
“現在？外面還在下雪！而且這麼突然......”納西莎也站了起來，想抓住她的手臂，手指卻在半空僵住。她看到了塞勒涅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也看到了更深的東西——恐懼。對召喚本身的恐懼，對即將面對之事的恐懼。任何勸阻都是徒勞，任何拖延都可能帶來無法想象的後果。
“我必須立刻響應。”塞勒涅快速走向壁爐旁的小櫃，取出那支從不離身的紫杉木魔杖，又從暗格裡拿出一個備用的。不起眼的黑色面具和一件式樣最簡單的食死徒黑袍（在阿爾卑斯別莊也備有這些，是阿布拉克薩斯的安排）。她開始快速地。沉默地穿戴。動作熟練，卻帶著一種近乎自毀般的機械感。
納西莎看著她的動作，臉色比塞勒涅還要蒼白。恐懼。擔憂。無助，還有一絲對那個迫使這一切發生的。遙遠而恐怖存在的憤恨，在她眼中交織。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囑咐她小心，求她一定要回來，但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她只是衝上前，將一個施了強效保暖咒和基礎防護咒的銀質小掛墜，飛快地塞進塞勒涅黑袍的內袋，手指冰冷，顫抖得厲害。
塞勒涅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面具後的眼睛看了納西莎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歉然，有決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懇求她不要涉入更深。
然後，她拉上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將全部意念集中於左臂那持續灼燙。拉扯的標記。
幻影移形。
被拖拽。擠壓的感覺比任何一次幻影顯形都要強烈。粗暴，彷彿身體和靈魂都要被那黑暗的標記撕裂。下一秒，她重重地落在堅實。冰冷的地面上。
腳下傳來光滑石材的觸感，空氣陰冷，帶著陳年的石蠟。某種昂貴木材，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甜膩薰香氣味。她穩住身形，迅速抬頭，透過面具的眼孔打量四周。
裡德爾莊園。
即使從未正式踏足，她也立刻認出了這個地方。高聳。空曠的大廳，牆壁是光滑的深色石材，裝飾著扭曲的蛇形浮雕。巨大的水晶吊燈沒有點亮，只有牆壁上鑲嵌的。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蛇形壁燈，提供著昏慘慘的照明，將一切拖出長長的。搖曳的陰影。空氣凝重，充滿了壓抑的魔力波動。
大廳裡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個身影，都穿著和她一樣的黑色斗篷，戴著遮住面孔的銀色面具，沉默地分列兩側，像一群沒有生命的雕像。只有細微的布料摩擦聲和壓抑的呼吸聲，在空曠中迴響。
塞勒涅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人群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低下頭，讓自己儘量融入這片死亡的寂靜。她能感覺到幾道視線隔著面具掃過她——年輕，陌生，但左臂的標記和她身上屬於馬爾福的微妙魔力氣息，標識了她的身份。沒有人表示歡迎，也沒有人表示排斥。在這裡，個體被抹去，只剩下對中央那個存在的絕對服從。
伏地魔站在大廳盡頭的高臺上。他背對著眾人，身影瘦長，黑色的袍子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他只是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卻彷彿抽走了大廳裡所有的空氣和溫度，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威壓。
塞勒涅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左臂的灼燙感在抵達後並未完全消失，而是變成了一種持續的。沉悶的悸動，像一道連線著她與臺上那個存在的。冰冷的臍帶。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分鐘，卻彷彿幾個世紀。高臺下方，三個食死徒被無形的力量拖拽著，扔到了大廳中央光潔如鏡的地板上。他們沒戴面具，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其中一人的袍子下襬，有一片不祥的深色汙漬。
伏地魔緩緩轉過身。
蒼白。蛇一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在幽綠火光下燃燒的赤紅瞳孔，像兩點來自地獄的餘燼。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落在那三個癱軟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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