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是粗糙的石砌,高大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顏色的藥劑瓶、風乾的魔法植物標本和盛放著奇異物質的罐子。
空氣裡瀰漫著濃厚的、混合了數十種藥材的複雜氣味,其中以苦艾、腮囊草和某種冷冽的礦物粉末氣息最為突出。
光線來自幾盞懸吊的、光線穩定的魔法燈,將一切映照得清晰而缺乏暖意。
西弗勒斯背對著門口,站在一張長桌前,正用一柄銀質小刀精細地處理著一塊月光石,準備將其研磨成符合某種高難度魔藥要求的極細粉末。他的動作穩定、精準,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專注,黑袍隨著動作偶爾輕輕擺動。
輕微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停在了門口。西弗勒斯沒有回頭,刀刃在石料上發出穩定而細微的刮擦聲。
“你的靜謐莊園似乎沒能讓你更靜謐些,”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像地窖深處流淌的暗河,“反而讓你沾染了更多……”
“不相干的氣味。” 他意有所指,或許是指她身上殘留的、極淡的麻瓜街區氣息,或許是指別的。
塞勒涅走進來,冰藍色的眼眸掃過這間充滿西弗勒斯個人印記的房間。她沒有在唯一一張看起來還算舒適的高背椅上坐下,而是走到長桌另一側,看著他在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的側臉和緊抿的薄唇。
“不相干的氣味,有時候是很好的掩護。”她平靜地回答,指尖拂過桌面上一個盛放著某種藍色熒光粉末的水晶皿邊緣,“就像某些刺鼻的魔藥材料,能掩蓋更關鍵成分的氣息。”
西弗勒斯手中的銀刀停頓了半秒,隨即繼續。
“掩蓋,還是混淆?”他放下處理好的月光石碎屑,拿起一塊軟布擦拭刀刃,終於側過身,黑色的眼睛看向她,裡面沒有任何波瀾,卻深邃得彷彿能吸走所有光線。
“你最近的動作,有些地方……痕跡處理得不夠乾淨,塞勒涅。”
“比如?”塞勒涅挑眉。
“比如,對魔法部某些檔案的查閱記錄。比如,與翻倒巷幾個特定人物的偶遇。再比如……”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依舊平淡無波,“你莊園裡那位客人偶爾過於活躍的生命體徵波動,即使有遮蔽咒,在足夠近的距離、且知道該關注什麼的人眼裡,依然不是無跡可循。”
塞勒涅與他對視,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絲毫被揭穿的慌亂,反而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讚賞的光芒。
“所以,你注意到了?”
“鄧布利多也注意到了。”西弗勒斯放下軟布,將銀刀插回腰間特製的皮鞘,動作乾脆利落。“他昨天來訪的時候問起,普林斯莊園的防護魔法是否對特定型別的生命體徵遮蔽有所研究。他很委婉,但指向明確。”
塞勒涅沉默了片刻,地窖裡只有魔法燈執行的微弱嗡鳴。她走到牆邊,看著一個玻璃罐裡浸泡在紫色液體中的蜷翼魔翅膀,指尖輕輕點了點冰冷的玻璃壁。
“西弗勒斯,”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還記得我們六年級時,在禁林邊緣發現的那株快要枯死的腮囊草嗎?”
西弗勒斯的目光閃動了一下,沒有回答,但緊繃的下頜線略微鬆弛了分毫。那是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關於執著、關於不按常理出牌、也關於在絕境中尋找微小可能性的記憶。
“有時候,最危險的植株,生長在最意想不到的角落。強行移栽會死,放任不管也會死。”塞勒涅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眸看著他,“唯一的辦法,是改變它周圍的一小片環境,一點點地,首到它自己找到活下去的方式,或者……展現出它真正的用途,哪怕是作為毒藥。”
西弗勒斯看著她,黑色的眼睛裡似乎有極其複雜的情緒翻湧,但最終都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他明白她的比喻。關於西里斯,關於哈利.波特,關於她正在走的這條鋼絲。
“你確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最終問道,聲音比剛才更低沉。
“不確定。”塞勒涅坦然承認,嘴角甚至彎起一個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弧度,“但我知道,如果什麼都不做,或者完全按照別人劃好的路走,結果一定會更糟。”
她走到長桌前,拿起西弗勒斯剛剛擦拭乾淨的那柄銀質小刀,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刀鋒在燈光下反射出寒芒。
“我有一個好主意,西弗勒斯。”
“說。”
“如果下次鄧布利多再委婉地問起,你可以告訴他……”塞勒涅停下轉動小刀的動作,將它輕輕放回桌面,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我對歐洲大陸的某些古代魔法契約很感興趣,尤其是那些涉及血緣保護和地點隱蔽的。或許,霍格沃茨的禁書區,或者他老人家的私人收藏裡,會有相關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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