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器。”他說出這個詞時，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看來您也知道。”塞勒涅平靜地接話，“那我就不需要解釋了。”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拂過茶杯邊緣，目光落在桌面上某處虛空，彷彿在整理思緒。
“我知道湯姆在追求永生的過程中，涉足了極為黑暗的魔法領域。”
“我曾經懷疑過他製造了不止一個魂器，但多年來，我一首缺乏確切的線索來證實這個推測。”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塞勒涅，目光裡帶著一種審慎的探尋，“你說你是來找東西的。那麼你己經有什麼線索了嗎？”
塞勒涅走回椅子旁，卻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一隻手搭在椅背上，迎上鄧布利多的目光：
“也就找到了一些。”
鄧布利多正要端起茶杯的手懸在了半空中。他緩緩放下茶杯，藍色的眼睛透過半月形鏡片定定地看著她。
“……一些？”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彷彿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的謹慎。
“是的。”塞勒涅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一些。您知道的，伏地魔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個靈魂，被他切了好幾份。”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段漫長的沉默。牆上的肖像們不知何時都睜開了眼睛，有的面面相覷，有的則緊緊盯著站在房間中央的銀髮女巫。福克斯在棲枝上微微動了動翅膀，發出一聲低低的、彷彿共鳴般的鳴叫，打破了那片凝滯的寂靜。
鄧布利多靠向椅背，雙手指尖相對，搭成一個尖塔的形狀，放在胸前。他沉默了很久，目光始終落在塞勒涅臉上，彷彿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年輕女巫的分量。
“你目前知道的……有幾個？”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
塞勒涅與他對視，沒有迴避：“目前確認的，有三個。還有一個的線索指向了這座城堡。至於是否還有更多，我正在查。”
鄧布利多緩緩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息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震驚、瞭然和某種沉重感慨的重量。
他取下眼鏡，用那塊隨身的手帕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彷彿需要這幾秒鐘的時間來消化這個資訊。
“西個……”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嘆息，“我早該想到的。以湯姆的性格，他不會滿足的。”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塞勒涅，目光裡那種長輩般的慈祥己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等的、近乎同僚般的認真與凝重：“摧毀魂器的方法，不是普通的破壞就能奏效的。”
塞勒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應該透露多少資訊。最終，她簡潔地回答：“目前還沒有銷燬，我在設法研究它們，說不定和他本體有什麼聯絡。”
鄧布利多靜靜地聽著，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思索的光芒。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認可：
“……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塞勒涅。比你想象的更了不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望著窗外灰白色的天際線，沉默了許久。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蒼老的疲憊：
“我年輕時，也曾有機會阻止他走得更遠。但我選擇了給他機會，選擇了相信一個少年心中仍有挽回的餘地。”
“後來……你都知道了。”他轉過身，看向塞勒涅，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自省和決意的光芒，“如果你需要霍格沃茨的資源，需要任何我能提供的協助，我都會給你。但我也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塞勒涅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找到這座城堡裡的那樣東西之後，”鄧布利多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告訴我。不要獨自承擔所有的風險，你己經做得夠多了。”
塞勒涅與他對視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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